冤雪(1 / 2)

一片倒塌的廢墟,到處生長著許多巨大的晶石,宛如叢生的尖岩,還有倒掛在壁上像是倒生的鐘乳石,緋紅的光從石芯透出來,散發著淺淺淡淡的幽光,將一片空地照的宛如浩渺嵐煙籠罩的仙境。

祁奕慢慢走著,他覺得自己惦記著在找什麼人。

忽然,他聽見了宋澈的聲音,似乎在叫他。

尋聲望去,卻對上緋晶磨鏡般的表麵,自己的倒映——

過長的發垂在眉尖,貓眼,纖長的白頸,馬甲衫白t裇,黑色長褲,

分明仍是少年的模樣。

不,不該是這樣的。

祁奕眯起眼,感覺不對勁,他的手掌撫上胸口,胸腔裡麵空空蕩蕩,心臟不在。

緊接著,遠處傳來宋澈撕心裂肺的吼聲:“不要————”

祁奕扭過頭,然而在遙控下,緋晶裡人工埋藏的炸/彈一顆接一顆引爆,“碰碰碰”如禮花一般響成一片,鋒利的緋晶碎片四散飛舞,刺穿了他的胸腔,一片鮮血淋漓。

他仰麵倒下去,瞳孔中倒映著鉛灰的天空,浮雲變幻,一輛尾翼刻著S標誌的直升機停在半空,細雪從雲層緩緩降落——

很涼。

然後祁奕醒了,

這可真是個噩夢。

他渾身細細顫抖,後背發涼,輕喘著氣,猛地從床上翻坐起身,睜開眼,看到的是昏暗的臥室,家具整潔單調,厚重的雙層窗簾遮住了外麵的天色,而窗口似乎還留了一道縫,涼風穿過縫隙,給皮膚帶來一絲涼意。

衛瀾鈞的房間風格和他本人一樣冷淡。

祁奕摸了摸胸口,感受到熟悉的蓬勃的跳動。

他長舒一口氣。

動靜過大,床邊小憩的人被他弄醒,衛瀾鈞睜開眼,略作躊躇,把人摟在懷裡,嗓音透著幾分慵懶,“做噩夢了?”

“嗯,”祁奕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雙臂環住頸子,緊緊縮在人懷裡,聲音極輕,“好可怕。”

衛瀾鈞低下頭,祁奕削瘦像貓一樣,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殷紅飽滿的唇被咬出泛白的印跡,甚至連眼角都有隱隱的濕潤,看上去又乖又可憐。到底是個孩子,看見網上那些評論,受到刺激做噩夢也正常,皺了皺眉,他把人攬緊了一些,說出老人經常安慰孩子的話,“夢都是反的。”

男人溫暖的體溫透過間隔的衣料傳遞過來,祁奕覺得格外安心,他像小獸一樣嗅了嗅,嗅到和自己不同的乾淨、清爽的氣息。

和平時慣愛打理自己的簡名、宋深,或是習慣名流規則的陸厲行他們不同,衛瀾鈞身上沒有香水味,隻有屬於男人的蓬勃炙熱的的氣息。

對於祁奕來說,更為吸引他。

其實噩夢的影響早已經淡化,但他仍然維持著驚慌失措的表情,實則貪婪地嗅聞男人頸側的氣息。

即便敏銳如衛瀾鈞,關心則亂,也沒有看穿他。

他有力的手臂承著懷裡人的重量,手掌輕撫祁奕的後背,像給貓順毛一樣輕柔。

“彆怕。”他說。

祁奕在他耳邊說,尾音帶著絲顫意,“抱抱我,我,我就……不怕了。”

衛瀾鈞抿了抿嘴,收緊手臂,感覺到驟然收緊的力道,祁奕說:“不夠。”

話音剛落,接下來重重的一下,讓祁奕悶哼一聲。

衛瀾鈞立刻鬆開手,摸摸他翹起的發絲,“疼嗎?”

“疼。”祁奕帶著鼻音,他任由衛瀾鈞掀開他的襯衫,下麵已經青了一片,橫呈在白瓷般的肌膚上很是刺眼,衛瀾鈞眉心擰緊,沒想到他的皮膚這麼嫩,“我去給你拿點藥。”

見衛瀾鈞起身要去拿藥,祁奕從床上爬起來,把人抱牢了。

“彆,彆走——”

雖然室內溫暖,但仍然比起被窩裡低了幾度,祁奕一出被窩就蜷起腳趾,他十指圓潤,白皙的皮膚上甚至可以看清青色血管,衛瀾鈞看見這一幕,眼不由深了深。

呼吸有一息沉重。

祁奕唇角幾不可察地掀了掀。

這要讓外麵那些以為祁奕被罵得正躲在家裡哭泣的黑粉知道,祁奕不僅沒有哭唧唧,還有閒心思勾搭男人,都能氣得把打出來的字吃下去。

察覺到衛瀾鈞並非無動於衷,祁奕像隻小奶豹一樣,把人壓在床上,在耳邊低聲說:“不準走。”

“不走,躺好,”衛瀾鈞反手輕易把身上的人摁回去,給他掖上被角,“再睡一會兒。”

正等著男人獸性大發的祁奕,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不是,都到這種程度了,還不來一發嗎?

也許祁奕質問的小眼神太明顯。

沉靜片刻,衛瀾鈞說:“時間不夠。”

時間?

不夠?

衛瀾鈞把手機遞給他,亮屏一看,已經是次日8點,再過四個小時,趙冀北的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的確不夠做羞羞的事。

同時屏一亮,祁奕手機通知欄裡數百條短信、電話也很顯眼,全是席振彥他們打過來的。

其實就算是集體鼓過掌也達成了共識,他們也根本不可能簡簡單單把手言和,暗地不知較了多少回勁兒。

但祁奕這事一出,他們不聯合也不行了。

昨天最先回到家的是嚴霆,他一打開臥室就看見碎成渣的鎖鏈,心裡暗道一聲“失策”。

後來,網上黑料迭出,在網絡上刮起撲不滅狂潮,好在群還保留著,盛焱他們也入了群,幾人一邊想辦法處理,一邊想這聯係祁奕,但信號似乎被屏蔽了,怎麼都聯係不上,所以他們隻能先想辦法處理輿論,試圖把影響降到最低。

但是趙冀北和神廟策劃已久,數十年來,被器官供需牽製的人豈止千萬?全是精挑細選的社會精英。

對於他們來說,隻有看得見,摸得到的利益成才是真的。說一兩句黑祁奕的話能怎麼樣?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