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鉛灰的陰雲凝滯在天幕中,色澤晶瑩的細雪飄飛,冰涼得落在裸露的肌膚上,女記者端著攝像機的手忍不住打了寒顫。
她有預感,這會是大新聞。
直播間觀眾也看出來了,白三胖他們顯然和祁奕有過節,不禁屏息盯緊屏幕,生怕看漏了一個細節。
衛瀾鈞沒有在意對麵的人,他目光一直停在青年身上,見他指尖微微顫抖,伸手碰了一下,傳來一股涼意,於是解開扣子,將大衣褪下來披在對方身上,“冷嗎?”
祁奕搖搖頭,他不是冷的,而是這裡大範圍滋生的緋晶形成生物網對他是一種乾擾。
趙冀北正津津有味旁觀,餘光注意到身邊有人倒下來,他轉過頭,隻見合生跪在地上,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心疼壞了,忙讓對方靠在自己肩上,“怎麼了?頭暈?”
合生隻覺緋晶輻射出來的生物網,沉重粘稠得壓在身上令人窒息,虛弱地搖搖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又有許多人從殘垣後麵走出來,將白三胖圍簇在中間,方瑞也站了過去。
“怎麼這裡的環境讓你不舒服嗎?”白三胖笑容滿麵,閒聊一般說:“還真可惜啊,這個墳場我選了很久,老早就開始布置了,還以為你會很喜歡呢。”
祁奕攏了攏衣領,失去臉色顯得蒼白的臉浮上笑意,“看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是我,”白三胖毫不遲疑的承認了,“是我都是我做的。”
聽到兩人打啞謎一般的話,女記者忍不住鼓起勇氣,插了一句嘴,“請問二位在說什麼?方便解釋一下嗎?”
“解釋?”白三胖看上去就像個大男孩兒,但眼裡流露出來的神情卻很老成世故,且極為冷漠,讓人仔細看過去,後背發毛,“沒這個必要了。”
女記者強忍著不適,結結巴巴問道:“為,為什麼呀?”
“因為啊……”
“他就要死了。”
緋晶裡早被塞滿了□□,一經引爆,那些對虛空生物而言唯一致命的碎片就會把青年刺穿,紮成刺蝟。
祁奕,一切的原罪。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白三胖顯然也怕耽誤時機,他放下背在身後的手,露出掌心的金屬裝置,掐準按鈕就要按下去。
“砰——”
比他更快的是衛瀾鈞的出槍,子彈如梭,把白三胖手裡的金屬裝置擊飛出去。
瞥了一眼地上變形的金屬物,白三胖卻毫不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說:“真準。”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人也把背在後麵的手拿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握有一隻金屬裝置。
“準備了幾百年,我們怎麼可能在這種小事上掉鏈子,”白三胖搖搖頭,但這時,他的後心抵上一支槍口。蘇希望說:“讓他們把東西扔了。”
白三胖感覺到她握槍的手在抖,又搖搖頭,“為什麼要做多餘的事呢?”
他根本不受掣肘,他不認為蘇希望敢對他開槍,向身邊人下命令,“動手。”
事實也的確如此,到底數百年的畏懼占了上峰,蘇希望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顫了顫,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