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比起這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問。
“今天的比賽,為什麼會主動限製紫原?”赤司問,“本來放任下去的話應該也是能贏的。”
“是嗎?”英美裡打了個嗬欠,“因為他在場上狀態有點不對,所以才叫停的。”
“你不是也這樣想嗎?所以才勸阻他?”
赤司沒有被她繞進去:“不對,我隻是嘗試。如果不成功,我也不會堅持要改變他的想法。”
但英美裡顯然不是“嘗試”而已,她是打定主意要阻止一點什麼。
連話術都是看上去很完善的一整套。赤司忍不住揣測,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紫原會失控,這不難推測。強大的能力,對籃球漫不經心,又很看不慣那些拚命的弱者。
換做赤司自己,也會把他視為破壞隊伍團結的首要因素。
不過......
“今天紫原的反應雖然過激,但也沒有到非阻攔不可的地步吧?而且風險還很大。”
他輕聲說:“如果不是他,換成青峰,都不一定會被你的說辭騙到。”
“我知道啊,但沒辦法嘛。”英美裡聳肩。
赤司挑眉:“沒辦法?”
“嗯。”她點頭,“因為有的事,不能踏出第一步。”
“第一步?”
“今天的比賽,很明顯我們是會贏的。實力的差距太大,甚至不用組織任何團隊協作或者配合。問題隻是怎麼贏。”
赤司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如果紫原被激怒而沒有人成功阻攔他,最終大概就是他一個人爆發碾壓式取勝......
“那樣的話,對麵的臉色大概會很難看。”他笑了笑,“所以,你選擇了另一種贏的辦法?”
“嗯,如果讓他們發現,全憑自己單打獨鬥其實也能輕鬆勝利,或者一開始就沒有用框架把人套住,肯定會後患無窮吧?”
“畢竟誰都不是天生的老獨B,也沒有人生來就懂怎麼跟人團結協作。”
“有時候,隻是少了第一步的引導而已。”
第一步的引導......
赤司若有所思。
“所以即便沒有萬全的準備,我也不能坐視紫原做出那樣的事——單人碾壓之類的。”
她看了眼赤司:“否則一旦開啟了奇妙的開關,後果會很嚴重哦。”
赤司一愣。
他總覺得,英美裡不隻是在說紫原......?英美裡笑眯眯地把話接了下去:“比如,超級惡劣的個人主義?”
對麵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縮。
“虹村學長跟我說了哦,他打算今年聯賽打完,就讓你當副隊長。”
英美裡不再看他,轉而扭頭看向窗外交錯的車流,“所以,已經開始煩惱了吧,赤司隊長?”
“......還沒當上呢。”
“哎呀,跟我客氣什麼,以後還要等你帶我雞犬升天呢~”
“都說了不要用雞犬自比。”
赤司無奈一笑,心情略微舒緩了一些。
虹村學長的確和他提起過,賽季結束就讓他當副隊長這件事。
領導彆人對赤司來說並不是一件新鮮事,但領導一群性格各異的天才,這很新鮮。
也很困難。
他當然是實力出眾的那一個。體力、判斷力、控球能力、領導能力、組織能力......
但籃球這種東西,有時候赤司認為紫原的觀念也沒錯。
隻要有一個超越平衡的天才,那麼團隊本身的作用就不大了。
“作用不大,不代表意義不大哦。”
英美裡說。
“意義?”
“當然不是什麼拯救全人類之類的高級意義,不過,就像有朋友和沒朋友一樣——”
她平淡地說出讓赤司驚訝的話:“對赤司家的大少爺來說,有沒有朋友並不影響你成績很好而且是學生會會長,馬上又要升任籃球隊的副隊長,更不會影響你未來的工作。”
“但是,果然還是有朋友更開心吧?”
赤司都來不及回味她的深意,而是問道:“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開學?我看見你從豪華轎車上下來的。”
英美裡wink了一下:“大少爺,懂我意思吧?”
赤司立刻:......
赤司:“你能不能多正經一秒?”
剛剛明明看上去還挺可靠的啊?
“一直正經嚴肅很辛苦的好不好!”英美裡戳了戳麵前的麥樂雞塊,“不過,還是要想一個更有效的辦法才行啊。”
“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赤司忽然說。
“啊?”
赤司搖頭,笑著喝了口熱可可,沒有再重複一遍。
英美裡的話,應該能做到任何她想做的事吧?
畢竟她有能力,有頭腦,而且......
很自由。
*
秋天的傍晚,帝光籃球部依然人聲鼎沸。
“那我們先走咯?”
“嗯,我自己會鎖門的。”
“你最好是啦!上次你忘記鎖門,最後不是被德久大人罵了嗎?”
青峰臉一黑:“那是特例!特例!這次不會忘了,快走吧!”
二軍的幾個人嘻嘻哈哈離開了,青峰抹了把汗,視線重新放到麵前的籃筐上。
說實在的,他並不算什麼訓練狂人。
雖然紫原經常這麼說他,但青峰自認還算不上。
他並不喜歡訓練,一點都不。訓練太無聊了,有時候體能訓練的比重大,他們甚至不能長時間摸球。
——不能摸球!
這對青峰來說甚至都能算懲罰了。
但讓他忍耐到現在、堅持到現在的,是訓練後實打實的效果。
“那家夥還真是挺有一套......”青峰把外套扔在旁邊的籃球架下。
他熱完身,隨手運了兩下球,一邊高速從斜麵跨入三分線,一邊抬起胳膊,瀟灑一拋。
壓根稱不上拋物線的弧度,讓綠間看了肯定要雷霆大怒說他侮辱投籃。
但就是進了。
放在以前,這種姿勢即便是他命中率也很有限,更彆說在高速移動的前提下。
不過有了三個多月的特訓打底,現在青峰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肢體更靈活了。能夠自如掌控自己的力量,進而控製球的路線,這種感覺比什麼都讓他興奮。
夏天的假期,帝光的一軍也半點沒有鬆懈,幾乎全用在了訓練上。
青峰倒沒什麼抱怨,不如說他覺得全校隻有他們在、所有時間都花在籃球上比現在要好。
現在,隨著九月的重新開學,二軍三軍和其他同學也都回到了學校。
“啊啊——所以人多了以後能用的體育館也變少了!”
他不滿地嘟囔一聲,抱著球走過樹蔭下的小路。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籃球館,卻傳來了拍球的聲音。
青峰一愣,扭頭看過去,才發現這場館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了燈。
媽、媽呀!!!
他嚇得腿軟,走都走不動路,正想抓緊叫赤司或者英美裡來處理一下——
為什麼叫這兩位,是因為他們倆一看就是鬼都不敢惹的......
俗稱,鬼見愁!
“那個,你好。”
麵前的門被拉開了。
青峰小臉煞白,把他原本的膚色中和成了一種健康的小麥色。
“鬼啊!!!!”他聲嘶力竭地呐喊。
黑子皺眉。這人聲音有夠大的。
“我不是鬼。”他歎氣,“你好,我是三軍的黑子哲也。”
“三、三軍?”青峰抽噎兩下,“你是人?”
“對不起,我是人來著。”
“是、是嗎?”
黑皮大個子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黑子的手臂。
熱的!
這下他又好了,又支棱了,昂首挺胸地清了清嗓子:“是人的話,怎麼放學還在這裡偷偷練球啊?”
“因為想在下次考核的時候進入一軍。”黑子回答。
“哇!不錯嘛你小子!很有誌向——”
青峰跟黑子一起走進場館,看著他練了一會兒,最後發現閉校時間要到了不得不離開,還拍著胸脯答應要保守秘密。
“你放心,我青峰最講義氣,絕對不會把你的事到處亂說的!”他表示,“就是赤司和英美裡逼問我我也不會講的!”
不,如果是德久同學的話還是麻煩你講一講吧!我還很想被指導一下來著!
黑子來不及攔人,就眼睜睜看著青峰打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和黑夜融為一體。
*
“所以,最近為什麼到處都找不到你?”
英美裡抱著手臂發問:“訓練之後就算了,訓練時間也找不到人,怎麼回事?要造反?”
青峰麵朝牆壁紮馬步受罰中,聞言委屈巴巴地為自己辯駁:“沒有、我就是......”
“就是?”
“就是......”
赤司微笑著插話:“算了,青峰不想說就彆逼問他了。不過這幾天新練的陣型你沒怎麼參與,周末的練習賽......”
“嗚哇!”青峰一聲哀嚎。
練習賽!他盼了好久好久的練習賽!
心裡鬥爭五十二分鐘三十八秒七後,青峰屈服了。
不過他屈服得很有選擇。沒向赤司屈服,而是向英美裡屈服,也是因為聽黑子說很想讓德久同學來看一下他的訓練。
至少說明他還是有那麼一點義氣的吧!
“總之,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你說的這個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英美裡懷疑。
青峰跳腳:“不是啦!是真的朋友......”
他說完,英美裡悟了。
來了!劇情來了!
主線狗血小言感情糾葛大戲,這個秋天,溫馨钜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