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挨總管訓了,心情非常好,聽到葉宴之的問話,當即笑道:“不用去,我們船要路過安漢縣的,公子你在那邊下船就是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葉宴之神情也鬆快了幾分。
周木是船工的孩子,像他這般十三歲的孩子船上很多,半大不小的,扛東西也太小了些,隻能學兩年再說,但他們也有任務的,像瀾州這樣的大城,他們得下去拉散客,至少得拉三個回來。
周木年紀小,在瀾州城看了一天的熱鬨,快到點了才瘋跑回來,運氣好現拉了兩個,就差最後一個,先前他也看到了葉宴之,沒來得及上前就被旁邊的拉走了,正泄氣的時候又見葉宴之在船邊發呆。
隻要沒登船,誰的客人都有可能!
周木不抱希望的去拉了一回,還真成了。
周木孩子心性,完成了任務,先前看的熱鬨又浮現在心頭,見葉宴之似乎很好說話的模樣,一邊領路一邊問,“公子可是瀾州人氏?”
葉宴之點頭。
周木眼睛一亮,湊近壓低聲音道:“那瀾州葉家可是真的都易主到二房啦?”
葉家是瀾州的大族,瀾州各式各樣的商號都少不了葉家,周木不知道葉家到底多有錢,隻知道葉家幾乎是瀾州的土皇帝。當然,葉家在瀾州多年,有錢這事不稀奇了,稀奇的是,葉家大房的老爺死了。
而葉家的生意,以前都是大房管的,二房隻拿著分紅而已。
周木不關心葉大老爺是怎麼死的,隻關注這一日聽到的熱鬨。
聽到這話,葉宴之呼吸一滯,臉色有些發白,幾息後才聲音微啞道:“大房還有一位男丁尚在,怎麼就易主到二房了?”聽到這話,周木笑了,“我不知道大房那位男丁現在是什麼情況,可我知道葉家所有商號一夕之間都換了掌櫃。”
商號的掌櫃那自然都是心腹,大房老爺一去,心腹馬上被換完了。
這樣一弄,誰還不明白?
也不怪葉家事傳遍全城了。
周木擺擺頭歎道,“以前聽我爹說豪門大族瞧著熱鬨,裡子更嚇人,我原還不信,現在可是信了,這大老爺剛走,按理是該二房去接生意,但這白事剛完就馬上換了所有人,也,也太過涼薄了些。”
葉宴之慘白著一張臉,清瘦的身子微微顫抖。
是阿,小孩子都能明白的事,當初的自己為什麼完全沒想這些呢?
周木感歎了一番,又想到葉宴之剛才說的大房男丁,又好奇起來,二房做的這麼直接,那大房那位男丁呢,他會如何?以為葉宴之知道什麼內幕,轉頭正要問,卻見葉宴之臉色慘白,神情悲慪。
“公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一邊說一邊伸手扶住了葉宴之。
葉宴之閉眼,平複了幾息後睜眼,搖頭,“無事。”
見葉宴之擺明了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又看他臉色不似剛才那般慘白,周木識趣的沒問,隻是扶著的手也沒鬆,將他送到了廂房,送到廂房後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公子,我們船上有大夫的,若不舒服,一定要及時相告。”
葉宴之點頭,道了聲謝,關上了房門。
並未看屋中擺設,徑直走向窗邊,靜靜看著窗外的瀾江城。碼頭息壤,城門來往客繁多,高高的城門巍峨壯觀,既繁華又熱鬨。
葉宴之抿了抿唇,看著這個自己在這裡出生,在這裡死亡的瀾江城。
…………
陣陣河風吹來,葉宴之回神才覺身子僵硬,原來不知何時已入夜,商船也早已起航,先前恍惚有人敲門問是否需要膳食,葉宴之拒了,現在肚子餓的緊,葉宴之捂著餓的有些發疼的胃出門去找吃的。
剛走出長廊就聽到一陣喧鬨聲,不停有人驚呼著往甲板跑,葉宴之也跟著跑了過去,剛跑到甲板就看到斜對麵的一艘船上有人從三樓窗戶上摔了下去,火光中,那人腹部上的刀柄明晃晃的展現在眾人眼前。
尖叫聲中,葉宴之聞到了新木油漆味,看清楚了那個染了血跡的薑黃梨木窗棱。
這,這不是下午自己原本要住的那個廂房嗎?如果不是突然難受,住在那裡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