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掌櫃在家獨自呆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才打開了房門,穿著簇新的衣裳,臉色有些發白眸光卻很亮。
堂堂正正做個人!
郝掌櫃雄赳赳氣昂昂昂的出了門,剛踏出門口身形一僵,那兩位叫啥來著,要去哪裡找人?郝掌櫃這才驚覺特麼都不知道人叫什麼住哪裡!
好在他來安漢縣已經數年,人脈還是有些,一個時辰後就知道兩人的名字和住的地方。
顧懷陵,葉宴之。
這顧懷陵自己知道,畢竟安漢縣小,出個童生案首風頭就很大,隻顧懷陵沒有接著院試,這一年才又慢慢沉寂下來了,可這葉宴之是誰?那日和自己商談的,應該就是葉宴之了。
郝掌櫃沒再猶豫,抬腳向柳葉巷的私塾走去。這會子私塾學生已散,郝掌櫃進去的時候,林先生正在院裡石凳下整理教案,看到郝掌櫃,隨意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林先生好酒,郝掌櫃是賣酒的,當然認識,私交還算不錯。
郝掌櫃坐在對麵,直問:“顧懷陵和葉宴之在不在?”
林先生:“懷陵有事家去了,宴之也跟著他去耍兩天。”又問,“你找他們兩做什麼?”家去了?聽到這三字時郝掌櫃心頭一緊,又聽到耍兩天,這口氣又鬆下來了,會回來就行!
郝掌櫃一心想知道葉宴之到底是什麼來路,瞧著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舔著臉問,“這個葉宴之是哪裡人,家裡做什麼的,你可知曉?”
林先生不疑有他,正要回答,可看到郝掌櫃都笑出褶子來的老臉,怎麼看都覺得不懷好意,驟然想到一事。
安漢這小縣也不知道刮起了什麼邪風,突然好起了男風,一個個年輕男娃兒塗脂抹粉的,簡直不能直視。
宴之生的好啊,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娃娃。但人家那是自己長的好,精致卻不顯女氣,和外麵那些遭了邪風的男娃兒可不同。
想著葉宴之那張精致雋秀的臉,又看眼前舔著肚子滿臉褶子“不懷好意”的郝掌櫃。
眼睛一眯,起身,直接拿過了一旁的掃帚。
“誒,你做啥子————”
“啊啊啊,你瘋了嗎!”
瘦小的林老先生一把大掃帚舞的虎虎生威,一路追著郝掌櫃攆,郝掌櫃抱頭逃竄,一路跑了出去,站在門外,“你發啥子瘋!”
林老先生喘著氣站在門內,手裡掃帚對著郝掌櫃一指,中氣十足道:“你在外麵亂搞啥子我管不到,但不準把主意打到我學生身上!”
郝掌櫃:???
“再敢來,老子弄死你!”
不給郝掌櫃說話的機會,“嘭”的一聲就關上了房門,郝掌櫃還清晰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郝掌櫃:…………
………………
顧軟軟背著兩個背簍手裡提這個竹籃,敲了敲隔壁二叔的大門,薑氏人沒出來,聲音從屋子傳來,“直接進來就是了。”村裡根本就沒人關院門,進門喊一嗓子就行了,隻有顧軟軟會敲門。
將裝了半籃的杜鵑花放在門邊,蹲下將兩個背簍放在地上,上麵是滿背簍的嫩桑葉,下麵是一背簍的柴火,乾柴上還躺了兩隻兔子。顧軟軟將嫩桑葉放到了西側的蠶室,安漢是小綢都,許多人都養蠶,或貼補,或自用。
顧軟軟將嫩桑葉堆在角落,又墊著腳看了一番疊的老高的蠶架,確定裡麵的蠶寶寶沒什麼問題後才轉身出了蠶室,提著兩個兔子進了堂屋。
薑氏正在堂屋做顧二叔的衣裳,舊衣補了太多次了,索性做兩套新的。看顧軟軟提著一灰一白兩隻胖兔子,“喲,今天收獲不錯啊。”
顧軟軟跟著村裡的獵戶學會了做陷阱,今天去後山轉了一圈,五個陷阱套了兩兔子。
顧軟軟抿嘴笑,酒窩甜甜的,晃了晃手裡的胖兔子。
嬸嬸和二叔今晚來吃兔子。
顧父不在意兩個女兒,但也不克扣兩個女兒,顧軟軟十二歲的時候就從山上帶獵物回來了,顧父直接說誰得的東西誰處理,他不過問。這些年,顧軟軟帶下來的獵物,都是家裡吃一半,給顧懷陵留一半。
“好。”
薑氏不跟顧軟軟客氣,又想到一事,“對了,前兩天你二叔從塘子裡弄了不少泥鰍回來,也吐了兩天泥了,正好我晚點給你送過去,你一起做。”
軟軟手藝好,薑氏有什麼東西都往她手裡送,她做的才好吃。
顧軟軟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薑氏剛要點頭,“哎喲,等一下,我都忙昏頭了。”一把將衣裳放到籃子裡,起身快步去了廚房,再回來時手裡提著草繩捆著的幾根大骨,遞給顧軟軟,“今早我去買豬油的時候看到有這個,想著你愛吃,就一並買回來了。”
顧軟軟口欲不重,肉也不怎麼吃,倒挺愛喝湯。
顧軟軟眉眼一亮,笑眼彎彎的跟薑氏道謝:謝謝嬸嬸。
薑氏擺手,“大骨又不值錢,根本就沒什麼人吃,就你愛喝這湯。”
“行了,你回去忙。”
顧軟軟點頭,背著背簍,一手提著兔子大骨,一手提著竹籃,回了隔壁的自己家,誰知剛走進院裡就看到顧懷月和劉棗在自己房門前伸著脖子看,毫無掩飾的埋怨聲也入了耳。
“就沒見過自己家裡還鎖門的,防賊呢?”
說話的是劉氏的娘家侄女,劉棗,也是十五歲,比顧軟軟大一個月,顧懷月沒有吭聲,顧軟軟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