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成晟旻下值回來,霍謹博已經將清芷苑的東西都搬到世安院,王友山和侯亮也跟了過來,這兩人是王總管主動讓霍謹博帶走的。
他們現在已經和霍謹博一樣,都是世安院的人。
“謹博,我已經讓廚房備好晚膳替你接風洗塵,”成晟旻一回來就拉著霍謹博進了內院。
盛雲堂
這裡是成晟旻的住處,西暖閣已經擺好晚膳,成晟景拉著霍謹博坐下。
霍謹博忙推辭道:“小人豈能和少爺同桌而食!”
成晟旻強行壓著他坐下,沒好氣道:“坐下!又不是沒一起吃過飯,我把你從小妹那裡要來是過來幫忙的,你今後要隨我到步軍營當差,嚴格來說你是我下屬,在一起吃飯很正常,還有不要‘小人小人’的,自稱屬下就行。”
軍營不比其他地方,很多將領都喜歡和士兵同吃同住。
霍謹博推辭不過隻得接受,給成晟旻倒了杯酒,正要拿起茶壺給自己倒杯茶就被成晟旻阻止:“今日沒外人,我們一起喝一杯。”
霍謹博麵帶難色:“可是屬下酒量不佳。”
成晟旻擺手:“沒事,能喝多少喝多少,喝醉了就讓人送你回去。”
霍謹博沒辦法,扭頭看了眼王友山兩人,示意他們一會兒有點眼色。
兩人默默點了點頭。
此時西暖閣除了王友山兩人,也就隻有幾個小廝在伺候,而且來內院的這一路上霍謹博就沒見到幾個丫鬟,和清芷苑呈現兩極差異。
成晟旻是出了名的紈絝公子,平時最喜歡做的就是逛青樓喝花酒,洛京大大小小的青樓就沒有不知道他的。
在來世安院之前,霍謹博就想這裡哪怕不是鶯鶯燕燕,也必定會有紅袖添香,結果到這一看,就這?
成晟旻發現他神色不對,問道:“謹博在想什麼?”
霍謹博也沒隱瞞,直言道:“少爺身邊怎麼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怎麼沒有,這些不都是......”成晟旻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霍謹博話裡的意思,笑道:“你是說丫鬟?這是祖父定下的規矩,祖父擔心後輩子孫沉迷女色壞了身子,所以規定後輩子孫在成親前不得有丫鬟近身伺候。”
“從小到大我身邊都是小廝在照顧,我都習慣了,若是真讓丫鬟來伺候,我還不適應呢。”
霍謹博笑道:“這就是少爺流連青樓的原因?”因為身邊連丫鬟都沒有。
成晟旻搖頭,“我去青樓隻是為了欣賞美色,隻有青樓才會有各中風情的女子,我這人就喜歡欣賞美人兒。”
霍謹博搖頭失笑,這莫非是好色的另一中說法?
成晟旻也沒打算多說,拉著霍謹博喝酒,一邊喝一邊和他介紹步軍營的情況。
霍謹博的酒量實在不佳,幾杯酒下肚,臉上已經布滿紅暈,眼神也開始渙散。
這時候霍謹博就想走,但成晟旻根本不讓走,拉著他又喝了幾杯,霍謹博徹底沒了意識,說話顛三倒四,還成了大舌頭。
把成晟旻逗得直樂,也不再為難他,吩咐王友山兩人:“把你們總管扶回去,記得讓他喝醒酒湯。”
“是,少爺。”
王友山和侯亮兩人一路扶著霍謹博出了內院,剛走進西房就看到成晗菱,萬千青絲僅用一根發帶綁在腦後,披著一件鵝黃色披風站在那兒,遺世而獨立。
看到兩人攙扶著垂著頭的霍謹博,成晗菱柳眉微蹙:“怎麼回事?”
侯亮答道:“方才少爺拉著總管喝酒,總管不勝酒力就喝醉了。”
“胡鬨,”成晗菱讓他們扶著霍謹博走進房裡,“二哥明知道他酒量不好,還逼他喝酒。”
本來成晗菱看著天色還早,就想著來看看霍謹博在世安院的住處,結果就看到已經醉得沒有意識的霍謹博。
成晗菱一陣火大,吩咐道:“若雲,你去告訴二哥,今後他若是再敢逼金帛喝酒,我饒不了他。”
因著隻是來世安院,成晗菱就帶了若雲一人。
等若雲離開,成晗菱看了眼已經被王友山兩人扶著躺在床上的霍謹博,道:“你們去吩咐廚房給他煮碗醒酒湯。”
霍謹博喝得臉頰通紅,若是不喝醒酒湯,明天起來肯定會很難受。
“是,郡主。”
方才成晟旻也吩咐了他們這件事。
轉眼間,房間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霍謹博眉頭緊皺,煩躁地拉扯領口,可能是感覺勒得難受,直到扯開領口他才安靜下來。
成晗菱坐在一旁,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安靜了沒一會兒,霍謹博又開始亂動:“水~水~”
“什麼?”
成晗菱沒聽清,湊到他耳邊仔細聽了聽才聽清楚他是要喝水。
“你真是大膽,竟敢支使本郡主!”
成晗菱端著一杯水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惡狠狠道。
說完還是彎下腰喂他喝水,成晗菱從來沒伺候過人,一多半水都灑在外麵,被霍謹博喝進去的隻有一小部分。
口渴得到緩解,霍謹博再次安靜下來。
放下水杯,成晗菱回到霍謹博身邊坐下,看著他那和猴屁股有一拚的臉頰,嘴角勾起,想到現在隻有他們兩人,心裡忍不住起了小心思。
如做賊一般抬頭看看左右,確定真的隻有他們兩人後,成晗菱緩緩靠近霍謹博,同時伸出罪惡之手以他的眉心起點,虛虛勾勒他的臉頰輪廓。
這是一中她從未有過的體驗,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她的心裡湧動,哪怕根本沒有觸碰到霍謹博,卻依舊讓她緊張又激動,心臟越跳越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來。
成晗菱單手撐著身體,濃密的長發隨著她彎腰滑落,打在霍謹博臉上,本來意識模糊的霍謹博被臉上的氧意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成晗菱猝不及防,兩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嚇得成晗菱呼吸一滯,正想著找個什麼借口糊弄過去,卻發現霍謹博雖然睜著眼睛,但視線並沒有聚焦,他根本看不清成晗菱的模樣。
成晗菱鬆了口氣。
霍謹博確實沒看清成晗菱的樣子,他現在並不清醒,鼻尖嗅到一股香氣,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眼神迷離地看著成晗菱,沙啞地開口:“你是誰?”
成晗菱反問:“你覺得我是誰?”
霍謹博抬手碰碰她的長發,道:“仙子!”
成晗菱笑了,明知道他現在神誌不清醒,聽到這話還是很高興。
握住他的手放在臉上,成晗菱眸光柔和:“這是獎勵你的。”
霍謹博神誌混亂,看著她的眼神愈發迷離。
成晗菱一直都知道他的桃花眸很好看,可還是第一次被這麼看著,明知道他喝醉了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可成晗菱還是忍不住沉浸在那看似深情的眼神中。
忘了周圍的一切,成晗菱緩緩低下頭,直到兩人鼻息相纏,額頭抵在一起,呼吸愈發灼熱,嗅到他身上的酒氣,成晗菱卻沒有一絲厭惡的感覺,反而心中的衝動更甚。
她心裡仿佛關著一頭猛獸,如今籠子被打開,猛獸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來。
她想她已經明白了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那中快要把她淹沒的濃烈情感隻有麵對他時才會有。
下一刻,成晗菱毫不猶豫地吻住他的嘴唇。
冰涼!
柔軟!
這是成晗菱最直觀的感受,緊接著便是心悸以及喜悅。
霍謹博的眼神依舊迷離,醉醺醺的,沒有什麼變化,模糊的意識讓他對外界的感知遲鈍很多。
成晗菱不在乎有沒有得到回應,想到她之前囫圇吞棗看過的話本,微微張開嘴輕.咬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吮.吸廝.磨。
......
次日一早,霍謹博被王友山叫醒。
艱難地睜開眼睛,他按了按發脹的額頭,或許是喝過醒酒湯的緣故,他沒有上次那中腦袋炸裂的感覺。
霍謹博起身坐在床上,懶散地伸伸懶腰,穿好靴子下了床,王友山照顧霍謹博兩個月已經習慣,早早地幫他把一會兒要穿的衣服準備好,等他洗漱完便遞給他。
等霍謹博穿好衣服站在銅鏡前用頭巾包裹頭發時,注意到自己微微發腫的嘴唇,疑惑道:“我昨晚有吃辣嗎?”
王友山仔細回想一番,不確定道:“好像有。”
霍謹博喝懵了,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如果真吃了辣再被酒精刺激,嘴唇發腫也很正常。
這般想著便把這事拋到腦後。
等快收拾好的時候,王友山突然道:“總管,昨晚郡主來過。”
霍謹博一愣:“什麼時候?”
“就是我們扶著您回來時,郡主看到您喝醉了很生氣,還讓若雲姑娘去警告了少爺一番。”
霍謹博仔細回想,發現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忍不住搖搖頭,昨晚他真的醉得一點意識都沒了。
“郡主待了多長時間?”
“見我們從廚房取來醒酒湯郡主就走了,還讓您今後少喝酒,說是身上的酒味太熏人了。”
霍謹博也知道喝醉酒的人身上不好聞,成晗菱那時候估計得離他八丈遠,還能撐到王友山兩人回去,已經是格外寬容。
等收拾好,霍謹博便去盛雲堂等成晟旻,隨後兩人一起去步軍統領衙門。
走到國公府門口,早就守在府門口的五個護衛上前一步抱拳道:“屬下見過二少爺,見過霍總管。”
成晟旻抬手讓他們免禮,和霍謹博解釋道:“謹博,他們五人今後會一直跟在你身邊,負責保護你。”
昨晚若雲不僅幫成晗菱警告成晟旻,還提了讓他幫霍謹博安排護衛的事。
步軍營都是朝廷的人,成晟旻手底下雖然有人可用,但不可能派他們保護霍謹博,還是自己府上的人比較好用。
霍謹博向成晟旻道謝,看向這幾個護衛道:“今後勞煩幾位了。”
五人中最為年長的一人叫康偉,他忙道:“霍總管客氣了,我等一定儘力保護總管安危。”
這幾人其實就是之前因為保護霍謹博不力被打板子的人,他們的傷勢早就痊愈,知道是霍謹博救了他們一命,心裡對霍謹博又感激又愧疚。
成晟旻派他們來保護霍謹博,就是知道他們不會再犯上一次的錯誤。
簡單見過麵後,成晟旻拉著霍謹博上了馬車,幾人直奔北城的步軍統領衙門。
步軍統領衙門占地極廣,每個步軍營都有屬於自己的軍營,這些軍營都在步軍統領衙門的地盤上。
步軍統領衙門除了有巡防治安的職責,亦有斷獄之權,衙門設在北城,與南城的刑部並稱南北衙門,兩者某些職權重合,為了不引起衝突,在處理某些事情時,默認步軍營管北城刑部管南城。
如此一來,南北衙門之稱更加名副其實。
看著衙門前那兩個威風凜凜的石獅子,以及牌匾上那幾個醒目的大字,霍謹博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豪情。
這就是他今後當差的地方!
也是他踏出國公府的第一步!
成晟旻沒有帶著霍謹博進入衙門,隻有一些文職官員會在裡麵辦公,大部分武將都待在步軍營中。
步軍統領衙門下轄三個步軍營,每個步軍營設一名副將,參將兩人,遊擊六人,都司若乾。
成晟旻隸屬於第三步軍營,他這個正五品都司官職不算大,手底下也就五百人,每日跟著梁參將操練。
一般來說,一個步軍營應該有一萬人,副將自領四千人,兩名參將各領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