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簽文有些奇怪:「君著黑衣袖,猶如一片雲,淚流長不絕,雲降雨紛紛。」
下麵的注釋說是他在近期將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說不定是新買的原版書?或者博士給他做的太陽能滑板——這兩個東西都是柯南這段時間特彆愛不釋手的,要是丟了,對他來說大概還真是‘凶’。
“怎麼會,”毛利蘭按著膝蓋俯下身,神情擔憂,“柯南,我幫你掛上去吧?”
“謝謝小蘭姐姐~”小孩甜甜道謝,轉頭對上了灰原哀嫌棄的表情。“……喂,你有意見嗎!”
小女孩抱胸哼了一聲。
‘扭蛋機’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三人齊齊看了過去,被一群小孩和幾個高大青年包圍的警官先生正拿著剛抽出來的簽神色淡淡。
那月抽到了大凶,上麵隻有簡短的一句詩:「我如朝露降人間,和風櫻花隨春謝。」
“……還真的很不吉利啊。”諸伏景光乾巴巴地說,他的眉頭已經緊緊地擰起來了。
這張神簽看上去很奇怪,下麵並沒有注釋,也不是應該出現在神社簽文裡的和歌,但它的內容在場除了孩子們沒有人不知道。
這是豐臣秀吉悼念織田信長之作,感歎人生短暫如朝露櫻花,放到那月這名工作性質危險的警察身上確實讓人下意識就想皺眉。
那月看著神簽上的那個桜,莫名想到了另一句話。
“……七日,”他自言自語的音量雖然不大,邊上的鬆田還是聽見了,“從開放到凋零隻需要七日的櫻花嗎?”
戴著墨鏡的警官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搶過簽紙往樹下走:“墨跡什麼,抽到大凶的倒黴鬼還不快點把它綁起來!”
其他人也是一臉讚同,那月無奈地頷首跟了過去。
鬆田陣平正伸直手臂扯了一根比較上麵的樹枝來綁,那月敏銳地看見他那雙拆炸.彈時穩得不得了的手居然在輕微顫抖。
“怎麼你看起來比我還擔心的樣子?”他歎了口氣,乾脆伸手穩住友人的小臂。
“不要開玩笑了,”鬆田的表情竟有些凶狠,眉眼間卻帶著自己也沒發覺的茫然,這段時間他回憶了太多次那場噩夢,黑發少年的屍體越來越清晰,他差點要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今天抽到的簽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小惡魔,你不是說過禍害遺千年麼?要是敢隨便死在哪個地方…就彆怪我真的給你買個幾十盤甜咖喱。”
“你真的信了啊,”警官先生好笑地探手碰碰他額頭,“這也沒發燒,怎麼就說胡話了,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再說,自己可是玩家,就算這個遊戲有些古怪,他也不可能會隨便死在這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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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純坐在車上,仰著頭放空大腦,她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不久前和同事的那段對話。
「大河警官跟赤江警官很熟嗎?」新調來的小警察八卦道。「剛才我看見你們說話了耶。」
成熟漂亮的女警瞥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我們隻是不熟的同期而已,赤江警官能記得我的名字都讓我驚訝了一下。」
「怎麼會呢?」小警察驚訝,「赤江警官不是很平易近人的嗎,我記得他去年還是警視廳最受歡迎警察呢。」
平易近人和赤江那月兩個詞放在一起?大河純差點笑出來。這群人是怎麼得出這麼好笑的結論的?
「也許吧。」她於是應付了兩聲就匆匆離開繼續跟蹤那兩名經過調查已經被他們發現蹤跡的監視對象。
對大河純來說,赤江那月這個人真的很矛盾,她當年其實像同學跟好友說的那樣就是‘見色起意’,又仗著自己被稱作‘班花’外貌條件不錯才莽撞去告白,所以被拒絕後才會惱羞成怒。
可後來,她不止一次從其他同學口中聽見對於赤江那月‘冷心冷肺’‘很難接觸’‘看不起人’諸如此類的評價。
在當時還是中島純的她眼裡,那個前段時間的小測和柔道課成績都是年級第一的少年跟彆人說的完全不一樣,他不是孤高和看不起人,相反,大河純不止一次在校內校外見到少年被朋友們簇擁著有說有笑的畫,也從在搜查一課當職的父親那裡得知對方休息日經常會認真地幫忙破案。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赤江那月並不冷漠,隻不過沒有人能像那五個人一樣走到他的世界裡麵。
大河純當時會被氣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惶恐。她從小就對彆人的視線很敏銳,那個時候也不例外,她還以為自己會看到輕蔑和嘲笑,可是那個少年的眼睛裡什麼也沒有。
他看過來的時候,不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表白的人,像是在看一段數據,一張紙片,一個無生命體。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
而後來,這個秘密就被她藏在心裡藏了七年之久,直到今天才又被翻了出來。
大河純並不討厭赤江那月,她甚至還因為那個秘密有種說不出來的……同情。
真是的,這個想法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指不定要怎麼嘲笑她呢,一個才做到警部補的小警察居然去同情年少有為的警視?
大河純嗤笑自己一聲,隨手綁起那頭漂亮的長發。
“乾活了乾活了,還得早點抓完人下班回去陪小粥看煙花。”
對了,下午的時候其實她也沒說謊,大河純確實有一個叫小粥的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