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震風陵雨不停,勢頭比昨夜要猛,閃電雷鳴反倒小了。
蘇煜然夾在手指上的筷子,慢吞吞地戳著碟子上的三明治,漆黑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層淺淺的霧,或者說是茫然。
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未眠,起床後,他沒什麼胃口。
走近陽台,望著樓下被摧殘了一夜的花草樹木,他更是沒了心情。
小區的排水做得很到位,沒有出現水淹的狀況,可是移不走或紮根地下的植物,最終躲不過自然災害。
整個小區的綠化,差不多都被毀了。
小區外邊,可能也是如此。
蘇煜然忍不住思忖,早早出門的遊博修,會不會被堵在路上?亦或是淋個濕透?
他為什麼不等雨停了再走?
還是說,他不想見到自己?
人類的思想非常活躍,一旦開始胡思亂想,怎麼都停不下來。
甚至越想越悲觀。
直到被手機鈴聲打斷,蘇煜然才堪堪回神。
緊接著漆黑的瞳孔一亮。會是遊博修嗎?這個盼望一出現,胸口止也止不住地迅即湧起陣陣的歡悅。
百米衝刺飛奔回房,掀翻被子摸出手機。
蘇煜然漾起的笑容頃刻凝結。是陌生電話。
“喂?”
“弟弟,我是賀泰。”
蘇煜然當即沉下臉,不管賀泰是如何得來號碼,他現在給不出好臉色給賀家的人。
“你等等,先彆掛,我是來道歉的。”賀泰見對方緘默,擔心他不願意接聽直接掛掉,急忙開口。
電話這頭,蘇煜然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地道:“我受不起。”最主要是不想受。
賀泰假裝聽不懂他的譏笑,打著哈哈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打打鬨鬨……才是兄弟,賀家需要我們團結友愛,弟弟你說是不是?”
蘇煜然嗤笑出聲:“那裡,不是我家。”
“是!”賀泰堅定的語氣,似乎想說服他,仿佛也在說服自己。
“你隻是對我們失望了。芙兒翻你東西,你生氣是應該的,我讓她跟你道歉……要不你出來?我們三兄妹約個地方,坐下來彼此了解了解,當然主要是讓芙兒當麵跟你道歉。”
“不必了,有什麼事你就直說
吧。”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他現在不想見到賀家任何一個人。
賀泰:“……”
電話陷入一陣很長的沉默,聽筒裡隻能聽見疾風呼呼,連呼吸聲都掩蓋了。
賀泰仍然不死心:“弟弟,一家人沒有隔夜仇,如果你生氣,我讓你打回來,行嗎?多少拳都可以,保證站著不還手,隻要你能消氣。”
果然是一家人,賀正國的虛偽,賀泰學有九成。
“沒事的話,我掛了。”
與賀家的仇早已結下,簡單一句道歉,不能抵消所有。
“彆彆——”賀泰心急如焚,顧不得再去打什麼感情牌,拉好什麼關係,他說,“煜然,你能不能讓遊少收手?”
說完似乎覺得有些蒼白,他補充一句:“看在爺爺份上,你能不能讓他收手?”
蘇煜然怔在當場。
至於後麵賀泰又說了些什麼,而自己又回了些什麼,他都忘記了。
隻記得,賀泰說賀家新開的兩家公司關閉了。
是遊博修背後動的手。
.
“泰兒,怎麼樣?他同意嗎?”
賀泰摔了手機在桌上,咬著牙關恨道:“他說我們活該,是不會幫我們勸那個瘋子收手的。”
“真是反了反了……”賀正國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回踱步。
賀泰氣得拳頭緊抓,青筋突冒。
賀芙躲在遠處不敢靠近,臉上的巴掌印從左邊換成右邊。
她也不敢走開,更加不敢去找媽媽。
因為——媽媽被關了起來。
剛想著,爸爸怒氣衝衝的腳步已到眼前,重重的巴掌又揮下來:“都是你!家裡缺你吃的還是喝的?鼠目寸光去亂翻東西!你媽平時……”
提到楊蓮,賀正國怒火更是衝上頭頂,冒煙了。
“滾,滾回房間去。”
賀芙被打偏了的白嫩臉頰,須臾間呈現一個紅紅的掌印,耳朵傳出嗡嗡的嗚叫,淚水瞬間溢滿眼眶,她死死地咬緊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賀泰這回不再擋在她身前,他也是怪責妹妹的不懂事,還有母親。
那天從警察局出來,他們的臉都丟儘了。
灌酒、下藥、拍攝,查到的結果,是一個猥瑣大叔乾的,而大叔幕後主使的線索,指向了母親。
在震驚之餘,賀家大院門口,突
然出現一堆照片,一張張母親與猥瑣大叔有染的照片,床.照清晰無比……
還有一封信,威脅信,猥瑣大叔寫的,如果他們敢追究,他肯定將所有底片發上網站,大家同歸於儘。
賀家丟不起這個臉。
視頻的醜態發酵到最後,賀家的股票大跌,損失兩家公司。
如果緊要關頭再來一場豔.照曝光,賀家篤定要破產。
“爸,你快想想辦法啊!”賀泰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
賀正國來回踱度後,搓搓手:“走,我們去趟範家!”
“找他們做什麼?他們現在都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