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遠處,透過那麵又寬又長的鏡子,謝容訓將她的表現收入眼中。
尤其是那愛嬌的癟嘴的小動作,還是個小丫頭。
謝容訓如是想到,便繼續聽私家偵探的彙報,“謝董,當年有鄰居看見,她們好像直奔著東邊……我猜測……”
“我不要你猜測,我隻要結果。”
許笑佟恍然聽見一聲低喊,那裡麵充斥著壓抑與一種……模糊的她說不清楚的感情。
或許是——
愧疚?
許笑佟不確定的想到。
幾分鐘後,她聽見幾聲低喘聲,很痛苦的樣子。
她正要衝出去看的時候,就又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董他上樓了。
不過,他的腳步聲很沉重,那一輕一重的,仿佛一下下壓在她心口。
她捂住胸口的位置,那裡麵跳動得很快,一下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
她回到廚房,接了杯清水的功夫,給肖助理發了條微信。
“謝董的老毛病了,一樓客廳的電視櫃下麵,有一盒藥,專治胃病的,你拿出來,給謝董送上去,他一生病就不喜歡吃藥,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讓他吃下去。”
許笑佟不容拒絕的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她踩著拖鞋上樓,一路上都在盤算該怎樣勸老板吃藥。
肖助理都說老板不愛吃藥,那肯定是個老大難。
她深呼吸一口氣,敲門。
“謝董,您該吃藥了?”她的聲音很溫柔,就跟醫院裡哄小朋友的護士姐姐似的。
但是回應她的,隻有一室冷漠。
“謝董?”笑佟又敲了一遍門,還把耳朵貼在門上,細聽屋內的動靜。
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傳來。
笑佟眼睛微閃,謝董出來了。
“謝董,您的藥,不吃的話,身體哪能好,您不是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辦完嗎?”
本來,謝容訓生病的時候被人打擾,是要罵人的。
可看著那張酷似某人的臉,再加上她說的最後那句話,合在一起戳在他心尖上。
他伸手拿水跟藥。
笑佟卻道:“您要當著我的麵吃完才行,騙人的話,什麼願望都達成不了的。”
謝容訓瞳孔緊縮。
願望,實現不了……嗎?
好像,她也說過類似的話呢,在她懷孕的時候。
他將藥塞進嘴巴裡,連水都沒用,生生咽了下去。
“好了吧。”
然後便“啪”的甩上門。
笑佟也不生氣,這吃藥就鬨脾氣的性格,還真跟那個男人一樣呢!
她還記得,每一次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她媽媽就是這麼哄他吃藥。
可是他一醒來,就又變成了惡魔,吸人血吃人肉的惡魔。
笑佟的身子顫了顫,這麼多年,她還沒忘記嗎?
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他的陰影了呢!
緩緩走下樓,她的房間在一樓,在最右側的位置,那裡陽光好。
嗅著被子間的芳香氣,她美美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做好少油少鹽的國內標準早飯,豆漿,稀粥,水煮蛋,還配了兩個小菜,拌黃瓜,清炒土豆絲。
一餐早飯就成了。
謝容訓下樓的時候,已經不再捂著胃部,麵孔上的色澤也恢複正常。
“謝董,吃早飯了。”她招呼了一句,不用對方提醒,她就一屁股坐下去。
專心享用自己身前的早餐。
相隔一米的二人吃著早飯,她就聽見那人道:“以後,不要隨便上二樓。”
笑佟詫異的挑眉,便應了。
也許二樓,有些東西,他不想讓人看見吧,就好像那些他掩藏著不想讓人看見的,過去的故事一樣。
許笑佟在心裡暗暗想到。
因為是臨時助理,在家裡,她充當的角色類似於保姆,在公司內,她則要扮演一個勤勤懇懇的小助理,負責肖助理不做的一些雜事。
肖助理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路過許笑佟的辦公桌,他道:“昨天如何,謝董他,沒鬨吧。”
“沒有,謝董很好說話。”
肖助理:?很少說話??
“他吃藥了嗎?”他認真看著許笑佟的臉色,沒青,也沒紫,還是花容玉貌的,看來沒打起來,也沒爭吵。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就聽見對方道:“吃了,一口咽下去的,連水都沒用。”
肖助理眼睛猛地一縮,眉頭跟著動,就好像提線木偶似的滑稽至極。
“肖助理,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有,你做得很好,繼續努力。”然後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那背影笑佟看著,卻覺出些失措驚慌的意味。
“好奇怪啊,不就是吃個藥嗎?又不是小孩子。”
她坐下,繼續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報表。
她是酒店管理出身,最喜歡做這些事情,但愛麗斯酒店的規模太大了,她險險進入麵試,卻被分配到客服部。
這一次能接觸到喜歡的東西,她如一塊擰乾了水的海綿,最大限度的吸收知識。
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間,就是半個月。
“謝董,好消息,那塊地終於有人出手了!”
在她麵前,至少她看到的,謝董都是處變不驚的,很少有這樣激動的時刻。
他忽的站起來,兩隻腳跟踩著腳踏車似的,快速往辦公室外挪動。
因為動作太快,微跛的身形都顯得平穩了不少。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跟過去呀!”
肖助理喊了一聲,許笑佟趕緊跟過去。
“就是那塊地,老板,您這麼多年的願望,終於達成了。”
一棟高樓內,肖助理指著一塊地方,激動道。
而謝容訓的目光緊盯那處,沒有一刻鬆懈,看著比肖助理要興奮多了,從她的角度,甚至能看見謝容訓輕顫的肩膀,還有顫動不已的頰邊肌肉。
那表情,就好像多年的夙願達成。
對謝董這種身份地位的男人來說,還有讓他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刻嗎?
許笑佟迷迷糊糊的想著。
“肖助理,我要馬上那塊拿到那塊地,馬上,明白嗎?”
“是,可是謝董,現在那塊地正是燙手山芋,要是再等兩天,那邊的價格一定會……”
謝容訓瞟了他一眼,肖助理趕緊道:“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便腳下生風的走了,不,跑了。
而謝容訓隔著窗戶,依舊在望著那處,她跟著看過去,就見是一處被高高的大樓擋住的一塊矮房地,那兒應該是老城區,入眼的是一片破舊斑駁。
離她給媽媽租住的地方,也就二十分鐘左右的步行距離。
“終於——”
破碎的二字,飄蕩在空中,許笑佟沒聽清,她覺得,或許是自己聽錯了。
她拿著文件去客服部,遇見以前的同事安妮。
“笑佟,跟老板相處的怎麼樣?”安妮最是八卦,公司裡的八卦新聞,十有**都是她傳出去的。
不過,倒是挺準,人送外號“能嘴”。
“還不錯,老板人挺好的!”
“挺好的?”安妮漂亮的臉扭曲了一瞬,她下意識捏住眼角處做過拉伸的地方,驚詫的看著許笑佟。
“你確定?”
“嗯。”
“完了完了,笑佟,你彆是傻了把,你知道謝董在總公司裡被稱為什麼嘛!”
許笑佟眉心挑了挑,“什麼?”
“一眼沒。”
許笑佟:?
“簡單的說,就是他一眼看過去,那人就該消失在總部大樓裡了,你說可不可怕”
“哪有那麼誇張,謝董性格很好的。”
說完她就走了。
安妮看著她的背影直搖頭,“哎,又是一個墜入情網的傻女人!”
在總公司的員工離職排行榜內,在女性中,因為看上老板而被迫離職的,占六成。
高高占據榜首。
“嘖嘖嘖。”安妮歎著氣走了。
“老板,今天晚上想吃什麼?”她拿著筆記本進入辦公室。
“今天出去吃,你跟著。”
謝容訓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天都黑了,酒店內的客流量都少了不少,倆人乘坐電梯下到停車場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
“老板,我們去哪兒吃?”
謝容訓忽然低頭,在導航上點了點,“去這裡。”
許笑佟一低頭,險些驚叫出聲,“泥塑店?”
去那裡吃土嗎?
她肚子叫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