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詭異的是,柳宴之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陸辰君又看向許悠悠三人:“你們最好也彆去了。”
三個完全不明白事情始末的小家夥頓時頭頂問號。
小夥伴過生日,為什麼不能去啊?
許悠悠不開心地扯扯陸辰君的袖子:“為什麼?我們很聰明的,卷卷你要告訴我們原因。”
“就是就是!”
劉妙妙和錢鑫一起附和。
這種小夥伴有秘密,自己還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太難受了。
“我們都四歲啦~是大孩子啦。”
過了年,統一大一歲,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屁孩啦~
陸辰君皺眉,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解釋並且說柳宴之的傷心事又是另一回事。
這件事自己做的好像太衝動了。
認定一件事就不會改的陸辰君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淡淡的後悔。
不過還沒等陸辰君想出解決辦法,這邊柳宴之麵對小夥伴們關心的目光,不由想到媽媽去世前說的話。
——安安,媽媽不希望你像你爸爸,媽媽希望你可以交很多朋友,做一個陽光善良的孩子。
媽媽……
柳宴之咬咬牙,直接大聲說出口:“因為我爸爸是個大壞蛋!他害死了我的媽媽!我討厭他!也不想和他過生日!”
更不想利用卷卷和秦姨,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這句話柳宴之沒有說出口。
靜——
教室內一片安靜。
“安、安安…”錢鑫是第一個開口的:“我、我……馮、馮姨……”
他直接結巴了,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錢鑫和柳宴之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見過柳宴之的母親,是一個說話很溫柔的漂亮阿姨。
可就突然有一天,爸爸媽媽告訴自己馮姨去了很遙遠的地方,以後不能在柳宴之麵前提到馮姨,不然他會傷心會哭的。
不想小夥伴難受的錢鑫把這話牢牢記在了腦中,但是現在柳宴之的話讓他又糊塗了。
說實話,自從互聯網發達以後,孩子們能接觸到的信息實在太多了。
柳宴之話裡的意思大概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馮姨,原來已經……
——好壞!安安的爸爸是個比阿莫莫還壞的大壞蛋!
許悠悠腦中冒出這句話,她對“媽媽”這兩個字有天然濾鏡。
聽到柳宴之說的話後,第一反應就是討厭安安的爸爸。
怎麼可以有這麼壞的人?
劉妙妙在幾個孩子裡,雖然年紀不是最小的,但論心智成熟,絕對是最低的。
哪怕是錢鑫都比她要“聰明”點。
她也不太能看得懂氣氛這玩意兒,聽到柳宴之這麼說後等錢鑫說完就馬上舉手:“那安安你離家出走吧,到我家來,我讓我爸爸媽媽養你!”
離家出走,大概是每個孩子心中都會有的一個念頭。
區彆就是有些人真乾了,有些人隻是想想。
劉妙妙就覺得離家出走的人很酷,可惜她沒機會這麼做。
那安安的爸爸既然這麼壞,安安不如就離家出走吧?
腦子裡都不知道拐了多少彎的陸辰君:“……”
果然還是不要和他們成為朋友了吧,笨蛋是會傳染的。
沒想到柳宴之卻被劉妙妙的話逗笑了:“不行啊,妙妙,我爸爸肯定會來找我的。”
原因自然不是什麼父子情,而是他身上還有柳爺爺去世前給的5%的柳氏集團股份,如果他在未成年前遭遇不幸,股份就會被直接捐掉,這是老爺子為他承認的孫子最後做的一件事。
所以柳父不會放手柳宴之,卻也不會因此討好他。
因為柳父覺得柳宴之像他那個媽,善良好騙又聽話。
等成年後,再把股份要過來就是。
做兒子的還能翻出父親的手掌?
不知道是不是把話說出口後,柳宴之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他索性又接下去說了。
“我的生日才不是給我過的,是那個男人想討好其他人,很無聊的。”
“我現在還太小,但等我長大一點,一定要把屬於我媽媽的東西都拿回來!”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壞啊?”
許悠悠馬上搖頭:“才不會呢!是你爸爸先對你不好的啊!”
“就是就是!”
劉妙妙又應和:“誰對我不好,我就討厭誰!”
聽到小夥伴們的安慰,柳宴之心情好了不少。
陸辰君這時候再次開口:“你回去以後就說邀請過我了,我會讓我媽媽給那個人打電話的。”
大人間的事,還是交給大人解決的好。
陸辰君能明白柳家想討好他家的事,即使真去宴會肯定也不會鬨得不愉快。
但是明白歸明白,陸辰君很不喜歡這樣。
他更不喜歡利用他來接近他父母的行為。
相信他媽媽也一樣,所以“拒絕”也很正常的吧?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柳父萬一遷怒柳宴之怎麼辦?
“悠悠。”許文茵的聲音突然在許悠悠腦海中出現:“你告訴柳宴之,讓他回去後告訴他那個爹,說陸辰君脾氣很不好,把他當小弟一樣使喚,他不想上幼兒園了。”
誒?為什麼要教安安騙人?
許悠悠沒有對突然出現的許文茵感到驚訝,隻是不明白這麼做的原因。
但她相信媽媽,所以許悠悠直接把話就複述出來。
得到了陸辰君若有所思的神情和劉妙妙錢鑫不理解的模樣。
陸辰君:“就這麼說!”
柳宴之想了想似乎也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他有些驚訝地看向許悠悠:“悠悠,你好聰明!”
仿佛局外人的劉妙妙和錢鑫:“……”
什麼嘛什麼嘛,難道就我們兩個笨嗎?
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說啊,卷卷平時雖然話少,但也沒欺負人啊!
許悠悠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她不能說出許文茵的存在,可這主意又不是自己想的,而且她其實也沒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說,這句誇讚有點不好接受。
許文茵卻表示:我的就是你的,我說的就是悠悠你說的,有什麼不好意思。
她隻是沒想到柳宴之家庭還挺複雜。
而剛剛那個主意是許文茵在實習世界裡學到的一招。
是叫什麼“以退為進”吧?
這樣一來,柳父能說什麼?
他不僅不會答應柳宴之的請求,還會讓他繼續忍著,如果稍稍有點良心的,可能還會說好話安慰兩句。
畢竟柳家是真的比不上秦家和陸家,柳父又想再進一步,那麼討好陸辰君是很有必要的。
我可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好係統啊。
許文茵自誇一句後又繼續觀察起幾個小家夥。
她今天隻是擔心許悠悠年後第一天上幼兒園會不會有些不適應,就悄悄“埋伏”在許悠悠腦海裡,本來如果沒有這件事,許文茵是不打算出現的。
她知道許悠悠和這幾個小夥伴都有感情,如果柳宴之傷心或者受傷,悠悠肯定也會難過的。
而且柳宴之也沒做什麼壞事,那自己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唄。
“那生日就不過了嗎?”
和許悠悠他們相處近半年來,劉妙妙其他沒學會,在心大方麵倒是進步不少。
畢竟她的小夥伴好像都比她聰明。
自己想不明白就懶得想了,反正最後小夥伴們都會解決。
隻是劉妙妙對生日問題還是很在意:“那就到妙妙家來吧,我讓媽媽買一個大大的蛋糕!”
柳宴之還沒回話,錢鑫先開口了:“不行,去我家!我媽媽做飯好吃!”
他就是那種容易被人帶偏的性格。
剛剛還在思考許悠悠她的話是什麼意思,劉妙妙突然講了其他的又馬上被帶到新問題上了。
“到我家!”
“我家!”
然後不止怎麼,兩人還爭起來了。
柳宴之連忙慌慌張張地上去製止,似乎真怕兩個人為他吵起來。
結果不知怎麼止著止著,三個人又一起笑了出來。
然後許悠悠被感染到也不由露出笑容,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和小夥伴一起打壞人的英雄,充滿了自豪和使命感。
而這時候的柳宴之,也更像一個小孩子,不是每天被仇恨壓著的機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起分享了秘密,一起出主意對抗了壞人,幾個孩子間的關係也親密不少。
陸辰君似乎也慢慢接納了他們,偶爾還會毒舌吐槽兩句。
要知道,他以前哪怕和他們待在一起,也是很少說話的,就算說大部分也是對著許悠悠。
陸辰君這樣的轉變,也讓秦伊人不由有些驚喜。
她竟然能從兒子口中聽到其他小夥伴的事?
秦伊人從陸辰君的複述中得知事情的始末,雖然一開始驚訝於孩子們的聰慧,後麵也想開了。
聰明點,隻要不是用在壞事上,總歸是好的。
然後秦伊人就照著孩子們的計劃,給柳父打了電話。
她甚至還多“演”了一會兒。
明麵上是拒絕出席,實際上暗暗諷刺柳父,說自己可不想兒子被帶壞。
誰都知道柳父在感情上的花心,柳宴之母親死後不到一個月就再娶了,還直接把外麵的私生子私生女帶回家,似乎徹底放飛自我。
這讓對感情要求很高的秦伊人著實看不上,以她的家世也不怕得罪柳家。
兩者之間,差著起碼好幾個階位呢。
順便再次慶幸,柳宴之像他媽媽!
另一邊的劉家,這天劉妙妙臨睡前。
劉母像往常一樣正在給她講童話故事,當講到最後王子公主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時。
劉妙妙突然睜開眼睛:“媽媽,王子和公主真的能過上幸福的生活嗎?”
柳宴之的事情劉妙妙雖然不太明白中間過程,也不太明白最後的處理方式,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所有爸爸媽媽都像她爸爸媽媽一樣好的。
那王子和公主真的能一直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嗎?
劉母一愣,按道理她應該回答“當然可以呀”,可是難得看到劉妙妙這麼認真地問一個問題,她想了想說道:“妙妙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劉妙妙:“因為奶奶說妙妙隻要嫁給王子就能一直幸福快樂,什麼事都不用乾,但安安的爸爸媽媽就沒有。”
要嫁給王子,是劉妙妙說過好幾次的話。
劉母和劉父都沒放在心上,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說要嫁給王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這次再聽到劉妙妙這麼說,劉母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了。
什麼叫隻要嫁給王子,就能幸福快樂?還什麼事都不用乾?
這種肯定的話聽著怎麼就感覺不對勁呢?
“妙妙,奶奶還和你說了什麼,都告訴媽媽好不好?”
劉母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聲音裡有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