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之先前那副強硬再裝不下去,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兩人麵對麵,吻她:
“……好秀秀,心肝兒,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然而他這一會兒實在太久,秀秀沒有等到,便暈了過去。
崔道之親自抱著秀秀沐浴,等出來後,已經是醜時,離天亮隻剩兩個時辰。
他挨著秀秀躺下,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拿帕子輕擦她微濕的發絲,隨即將帕子一丟,換了手輕梳起來。
半晌,他的手慢慢下移,最終放在秀秀的小腹上。
燭光不斷閃動,崔道之擁著秀秀,神色昏暗不明。
“既然你不想恨我,那再喜歡上我也不成麼?我要的不多,一點足矣。”
秀秀靜靜地躺在他懷裡,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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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秀秀起來時,早已日上三竿,崔道之不在房裡。
丫頭見她醒了,趕忙過來替她穿衣,秀秀實在是腰酸背痛,動彈不得,也便由她,“多謝。”
“夫人折煞奴婢了,二爺走時囑咐,今日他要在家裡宴請七皇子和一些交好的臣工,午飯便不同夫人一起吃了。”
秀秀點了點頭。
用過飯,秀秀叫人拿紙和筆來。
“夫人可是要練字?”丫頭一邊磨墨一邊問。
練字好啊,早前二爺怕夫人無聊,專門找來字帖來給她練,夫人卻一直沒動過,如今竟要拿出來了,二爺若是瞧見,不定多高興。
“不是。”
丫頭一愣,“那夫人要寫什麼?”
秀秀沒吭聲,隻讓她出去,等寫好了,看著最右邊的三個大字,秀秀眸色微深,等字跡等乾了,才妥帖將它收好,想著等成親那一日再拿出來,叫崔道之簽了,至於他到時會是什麼態度,是高興還是暴跳如雷,她並不在乎。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刻,秀秀方才出來,去園子裡消食。
園子裡到處張燈結彩,掛滿紅綢子,這是為了過兩日大婚所布置的,園子裡有不少丫頭婆子,見到秀秀,皆是滿臉堆笑,行禮問安。
秀秀往前頭清淨的地方去,一路看見許多菊花,到了儘頭的亭子處,卻是桂花香滿枝頭,秀秀便隨意摘了點拿帕子包了,打算曬乾了放在荷包裡熏香。
剛抬腳上了走廊,便看見一個香包落在地上,拾起一看,卻見上頭繡著一條四爪蟒。
正愣著,忽見不知從何處伸出一隻手來,將香包奪了去,秀秀抬頭一看,隻見是個長相清秀的少年,個頭隻比她高一點,看見她,先是一驚,隨即指著她道:
“你就是——”
“她是臣的內人。”
崔道之不知何時過了來,摟著秀秀,對跟著她的丫鬟們道:
“外頭風大,送夫人回去。”
丫頭一左一右攙著秀秀,“夫人,咱們走吧。”
秀秀沒吭聲,跟著她們離去。
期間,那個少年的眼睛一直跟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
“大將軍,你彆娶她了,你把她送給我,叫她進宮去陪我玩兒,我再叫父皇賞好的給你,如何?”
跟著七皇子來的內侍聽見這話,立時嚇得臉色慘白,趕忙在背後拉他的衣袖。
七皇子隻一張天真的臉望著崔道之,見他遲遲不說話,這才忽然笑開,將那香包交給內侍,由內侍重新給他佩戴上,歎了口氣道:
“無趣,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無趣,連個玩笑都開不起,還不如玩弓箭有意思,但父皇如今這樣,我連弓箭都不碰了,大將軍,你的那些收藏,等下回再看吧。”
崔道之靜靜看著他,道:“七皇子純孝,可為天下表率。”
“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哥哥聽見要惱的。”
“說起這個……”七皇子看了崔道之一眼,笑道:“大將軍近日怎麼不跟大哥哥來往了?這次也沒請他來。”
“殿下希望臣請他麼?”崔道之淡淡道。
七皇子嘴角帶著屬於少年的無害的笑:“自然不希望,大將軍,父皇想必也不希望。”
崔道之沒吭聲。
最後,就在要出去時,七皇子忽然轉身,後退著對崔道之道:“大將軍,我能常來你家玩兒麼?”
這話問得十分無害,仿若隻是一個小孩子太過孤獨,想尋些熱鬨而已。
崔道之抬腳帶他往前走,“臣家裡無趣的很,還是宮裡好玩些,七皇子覺得悶了,可以隨時招臣前去解悶。”
“好吧。”七皇子笑嘻嘻地越過他,大步往前廳跑去。
崔道之走在他身後,眸光如潭,幽靜卻深不見底,很快,一根樹枝被他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