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淑禮跟卿可言打完招呼,便不再理會，專心跟自己寶貝女兒聊天。
卿可言懂得察言觀色，沒有打擾她們母女的交流。
裴淑禮仔細端詳女兒,淡淡說,“幾個月不見,你瘦了點。”
“有嗎？”裴如念捏捏自己的臉,“我沒覺得啊。”
“你天天照鏡子，當然看不出自己的變化。”裴淑禮心疼女兒,叮囑她要好好吃飯。
“知道啦！那我們去吃早飯吧~”裴如念知道媽媽向來不喜歡飛機餐，正好自己也沒吃早飯，肚子有些餓。
卿可言聽到這話，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還沒發出聲音，就聽裴淑禮說，“好啊。附近有家西餐廳，是我朋友開的,就去那邊吃吧。”
“好啊。”親媽四海之內都有朋友，裴如念已經習慣了。
生意場上的人情往來,她從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卻從來不乾涉，頂多隻是默默配合。
裴淑禮把地址告訴卿可言,他掉轉方向，趕往全市人均最高的,米其林三星級西餐廳。
抵達目的地。
西餐廳招牌並不顯眼,整體裝修風格頗有格調，大門緊閉。
旁邊有個小標牌，用五種語言寫著提示語：營業時間，中午十一點到晚上十一點。
他們來得太早,距離餐廳營業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
“要不…”卿可言轉向後座，剛準備提議去彆處吃飯。
裴淑禮一言不發，拿出手機擺弄兩下。
短短三分鐘後，緊閉的門打開，西餐廳經理和主廚匆匆迎出來，恭恭敬敬邀請裴淑禮上樓用餐。
卿可言瞬間感受到差距。
國內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少之又少，物以稀為貴，導致明星們經常去星級餐廳打卡拍照，上趕著免費宣傳。
幾波下來，各大星級餐廳見慣了明星，對他們並沒有多少優待。即使卿可言站上娛樂圈的頂點，麵對眼前的情況，依舊隻能吃閉門羹。
但裴淑禮不同，她是真正操控市場，玩弄資本的企業家。
說白了，她或許連娛樂圈都瞧不上，更不可能在乎卿可言處於圈內的哪個位置。
裴如念顯然已經習以為常，跟隨母親走上二樓，翻開菜單詢問主廚有什麼推薦。
主廚先客客氣氣打聽裴如念口味，根據她對食物的偏好，推薦幾道招牌菜品，然後才問卿可言需要什麼。
“彆客氣。”裴淑禮雙手交握，唇角掛著優雅的笑意，“我朋友請客，隨便點。”
卿可言根本沒有吃飯的心思，隨便點了兩道。
他坐在裴淑禮對麵，試圖揣摩她的心思。
裴淑禮依舊像剛才那樣，全程沒有正眼看卿可言，隻顧著跟寶貝女兒聊天，話題圍繞著日常近況。
早餐結束，裴如念拿著包包去洗手間補妝，偌大的二樓隻剩下卿可言跟裴淑禮，尷尬對坐。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片近乎窒息的死寂。
沉默良久，裴淑禮輕笑一聲，打破漫長的僵局。
“你倒是沉得住氣。”裴淑禮給出評價。
卿可言垂眸，“嗯，我掂的清自己分量。”
“哦。”裴淑禮饒有興致的看他，“聽你的意思，該不會以為我在故意刁難你嗎？”
“沒有。”卿可言淡淡回答，“您如果有意刁難，不該隻是這種程度。”
“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難怪念念喜歡你。”裴淑禮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下餐桌，“你暫且放心，我們家一直尊重念念的意見，默認不乾涉她的事情。”
卿可言早就猜到，聽她親口說出來，仍舊感覺意外。
“念念想要從事什麼工作，成為怎樣的人，選擇誰作為伴侶。隻要不觸犯道德和法律，我們家裡通通尊重她的意願。”裴淑禮常年混跡談判桌，語氣輕慢柔和，卻字字句句暗藏玄機，“希望你清楚一點，無論如何，主動權在她手裡。”
“我知道。”卿可言一直清楚，無論以前還是現在，裴如念都是可以隨時抽身的一方。
“我會尊重她所有決定，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以後…”
“停。”裴淑禮打斷他，“你們還沒有發展到需要對我承諾的那一步。”
“……”卿可言瞬間清醒了。
裴淑禮不愧是精明的商人，簡簡單單三兩句話，讓卿可言認清現實和自己的位置。
“等你們有了‘以後’，再慢慢說以後的話。而且…”裴淑禮輕笑，說話毫不留情，“承諾是最廉價的東西。自古人心善變，我沒有理由相信你的話。為了確保我女兒不吃虧，她跟任何人確認情侶關係，我們家都會做好萬全的應對手段。”
裴淑禮的意思非常明顯。即使裴如念選擇跟卿可言交往，甚至發展到結婚的地步，對於裴家來說，他永遠是個外人。
裴家肯定會通過財產公證，簽訂婚前保證書等種種手段，確保裴如念的最大利益。
“我明白。現在，輪到我說話了嗎？”卿可言耐著性子等她說完，從容的提出請求。
裴淑禮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我跟她之間地位不對等，這個事實我四年前就清楚。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即使耗儘一生，也沒辦法彌補家庭帶來的差距。我用了四年時間，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最好，想以此證明一件事。”卿可言抬眼，直直看著她，“你眼中一文不值的東西，我願意為之付出全部。”
有那麼幾秒，裴淑禮甚至覺得自己氣勢被壓過去了。她眼中一閃而過幾分欣賞，有迅速收斂，不痛不癢的糊弄兩句。
卿可言已經擺明自己的態度，無愧於己，也懶得再考慮對方是否認同。
既然裴淑禮擺明態度，不會乾涉裴如念的私事，他也沒什麼好畏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