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薔嗬嗬笑道:“我把齊家逼的越狠,齊家就越不會放過背後之人。如此,既得了好,又收拾了幕後黑手,豈不兩全其美?”
黛玉不服,還想說些什麼,這時卻聽門外傳來聲音:
“老爺,前院來報,說齊家老太爺的馬車就在門口,想要探望薔二爺。”
賈薔聞言,一個骨碌翻身上床,又扯開外麵的衣裳,露出上身。
不過,一道染血的紗布斜纏身上,看起來有些駭人。
若非看到他矯健的身手,黛玉的眼淚怕又流下來了。
“姨娘,快,再給我臉上撲點黃薑水……”
梅姨娘又好氣又好笑,從一旁拿起一個瓷碗,裡麵是泛黃的薑汁水,不過被處理過,一點氣味也無。
她用白棉團蘸著黃薑水,在賈薔臉頰上擦抹了一遍後,賈薔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然後,他又在黛玉凝眸注視下,看著黛玉的眼神開始一點點渙散……
“噗嗤!”
黛玉被這廝生生給逗笑了,怎這樣傳神?
果真不是好人!
“林姑姑,你還是先回避一下罷,不然,不然一會兒你一笑,這戲就白演了……”
賈薔上氣不接下氣的孱弱說道。
黛玉瞪他一眼,嗔惱道:“誰稀罕看你?讓我在這裡笑,我還不笑了呢。”
說罷,一扭身就要離去。
忽又想起先前某個混帳對她說的,喜歡看她的笑,這會兒她又這樣說,豈不難為情?
俏臉上浮起一抹暈紅,隱隱咬牙切齒。
到了外間,看到香菱還在門口落淚,奇道:“你這傻丫頭,難道不知你們爺是好的?”
香菱還是哭,紅著眼抽噎道:“可是……可是我還是害怕。”
黛玉聞言麵色微變,心道一句:誰又不是呢?
而且,賈薔這般拚命,還是為了她,為了她父親……
她感銘肺腑,卻不會勸說。
她父親,國之名臣,為天下黎庶,為蒼生社稷謀福祉,何須女勸?
賈薔,雖口口聲聲心無大誌,可為了襄助她父親,又何曾膽小怕事,規避風險?
此二人,皆是偉男子,不好勸,也不可勸。
真要到了不忍言那一日,便如賈薔當日所言罷,無非是一家人同生,一家人共死罷。
念及此,黛玉淺淺一笑,卻也不再勸嚶嚶哭泣的香菱,知道這丫頭心裡著實太在乎賈薔了,便先一步離去了。
留下一個真心哭的,也好配合裡麵那壞人演戲……
……
神京城,寧國府。
寧安堂。
裡間臥房內,賈珍麵色潮紅,雙目亦是赤紅,看起來分明極熱,可全身卻藏身於厚厚的棉被中,依舊瑟瑟發抖,寒戰不止。
他看著自太醫院請來的王老太醫,有些艱難道:“老供奉,我這病症,可還要緊不要緊,可能治不能治?”
王老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得兩代天子信任,醫術高明之極。
若非賈家近來聲勢漸起,宮中似乎又有喜訊將傳,再加上西府榮國公賈代善當年與王老太醫有舊,一般人家,決計是沒資格請動此人的。
王老太醫反複號脈了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後,擰起白眉來,緩緩道:“珍大爺,近來可曾受過傷?”
賈珍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從沒受傷過。”
“那麼,飲食上,可用過什麼不潔淨的飯菜?”
賈珍聞言,眼睛一睜,有些駭人道:“老供奉,你老是說,有人給我下毒?”
王老太醫搖頭道:“並非如此,並非如此,隻是……珍大爺的症狀顯示,要麼,是受過傷後,傷口被汙濁所淋。要麼,是飲食上不潔淨,時日長了,使得汙物深入肺腑。不過,後者不該如此,因為若是不潔淨,必致上吐下瀉之症。珍大爺並無此症,可又未受傷……老朽醫術不精,一時也是束手無策。隻能先開一方藥,暫且試試。對了,珍大爺如今莫非隨敬公修行?”
賈珍心亂如麻,既懷疑有人黑了心下毒害他,又擔憂性命,陡然聽聞此問,不覺一怔,道:“未曾啊,老供奉怎會問此?”
王老太醫聞言麵色微變,奇道:“既然未曾向往仙人大道,珍大爺怎會服用清心散這等方子?觀珍大爺脈象,腎脈被壓製的有些狠了。往日裡服用清心散,對身體有益無害,可以將養元氣。不過現下珍大爺身子有恙,還是暫且停下罷。”
賈珍聞言,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炸響,心肺幾乎炸開,腦中反複盤旋一問: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