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喬真和顧之珩之間雖然沒有捅破那層關係紙, 但那日他主動換上“情侶裝”,似乎已經默認了他們關係的非比尋常。
自此,顧之珩開始履行身為模範男友的義務, 比方說, 承包他的早餐。
紀喬真早上會去操場跑步,出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幾圈跑下來,再把計劃中安排的知識點背完,時間依然很早,校園裡沒有人煙。
紀喬真不會告訴顧之珩他每天早起跑步,更不會告訴他他和裴野的相識,往往等收了汗, 乖巧地踱到宿舍樓下,裝作剛起床不久, 收拾完東西下樓的模樣。
顧之珩過去習慣性地翹課、遲到,第一節課能趕到已實屬不易, 上午永遠耷拉著眼皮, 困倦而冷淡。
這周為他破例起了大早, 從意式餐廳帶來昂貴的早餐, 這些都是原主從來沒有吃過的,也沒有見過的。
紀喬真沒有流露出誇張的神情, 眼睛裡卻閃爍著細碎的光亮,真實的喜悅。
顧之珩總是坐在他身側, 亦或是他對麵, 偶爾陪著他一起吃,更多的是盯著他看。
紀喬真吃早餐的模樣很乖,喝牛奶的模樣更乖。
一雙纖長潔淨的手捧著牛奶杯, 一口一口,前額的發微微垂落,發質看起來很柔軟,讓人心裡微癢,忍不住上手去揉。
顧之珩也常常這麼做。
和紀喬真比起來修長寬大的手,蓋在他的發頂,像在蹂//躪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運氣好的話,還可以聽見少年軟乎乎的低哼。
這讓他的眼神裡和動作間,不由自主地帶上寵溺。
直到杯中的牛奶一點一點地到底。
如果不是快上課了,他想把紀喬真唇上的奶漬一點一點吻掉,把他眼圈都欺負紅。
周末,顧之珩帶著這樣的打算起床。
他醒得和平時一樣早,帶了比平時更豐盛的早餐,站在紀喬真宿舍樓下,等著他下樓。
紀喬真無論穿校服還是私服都很好看,會給人帶來眼前一亮的驚喜。
今天他穿了件藕粉連帽衫,襯得皮膚如同雪色,安靜又漂亮。
顧之珩把他牽到校園的長椅,遞給他用環保餐盒裝好的早餐。
他在心裡做了無數計劃,遊樂場,電玩城,密室逃脫,鄰省古鎮。
如果紀喬真不願出遠門,帶他去彆墅裡看電影也行。
但他沒來得及把計劃說出口,就看見少年的淡粉色唇瓣輕輕翕動:“今天我也要去上課。”
顧之珩眼睛眯起來,低聲問:“你說什麼?”
紀喬真輕聲回答:“我周末也要上課,是在培訓機構報的一對一輔導課,可能會持續一年的時間。”
顧之珩等周末等了好幾天,這會兒被氣樂了,伸手扣著他的後腦,拉近和自己的距離,嗓音低啞深沉:“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怕我不讓你去?”
紀喬真緩慢地眨了下眼:“你……肯定會讓我去的對嗎?”
他的眼眸純淨剔透,充滿信任和期盼。
顧之珩心裡的氣球如同被紮了個孔洞,一下泄了氣。
他拿他沒辦法,伸手在發頂重重揉了一下,宣泄著心中的不快:“就這麼喜歡學習?”
紀喬真聲音軟軟的,卻有些悶:“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必須要學習。”
顧之珩不以為然,薄唇微微一掀:“沒什麼不一樣,畢業了來找我,幫你安排工作,想要什麼崗位都可以,嗯?”
紀喬真很堅持地搖了搖頭:“我信一句話,才不配位,必有災殃。”
顧之珩“嘖”了一聲,大手下移,戲謔性地蓋住了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睫毛像小刷子,在他的掌心輕輕扇動,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撓著癢。
唇瓣則紅嫣嫣的,因他猝不及防的舉動輕輕張開,露出晶瑩的貝齒,格外招人。
顧之珩眼眸一暗,腦海裡驀地多出了一些黃色廢料,想把他眼睛蒙起來,手腕銬起來,哪兒也去不了。
但紀喬真確實和他不一樣。
他沒有他這樣顯赫的家境,在過去也沒有一個好的學習成績,仿佛天生就是受人排擠的。
年級裡關於紀喬真的冷嘲熱諷,他也時常耳聞,如果不是覺得他好欺負,薛自明也不可能向他提起這個賭約。
顧之珩向來對學習嗤之以鼻,更不會相信什麼公平性。
但此時此刻,他竟希望紀喬真成績好一點。
就算紀喬真看起來雲淡風輕,好像對這一切不甚在意,他也不希望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希望世界上能少一些針對他的欺負,多一些屬於他的讚美。
否則他會心疼。
這於他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體驗。
紀喬真似乎已經習慣了他惡作劇似的作弄,怔了怔後,唇角彎出笑意。
即使用手遮擋住了他的眼睛,顧之珩也能腦補出來,此刻紀喬真眉眼彎彎的乖軟模樣。
他的嗓音也很軟:“好了,你彆鬨,等高考結束,我把時間都補給你。”
顧之珩低哼一聲,高考結束——想得倒挺遠。
心裡卻泛起一絲甜。
紀喬真十指並用,把他的手從眼前挪開,露出一張昳麗無雙的容顏。
但他眼中的笑意卻在某一瞬間凝固了,神色也多了一絲僵硬。
顧之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麵色同樣緊繃起來。
來者是他前陣子曖昧不清的小男生,夏清揚。
他從宿舍樓下來扔垃圾,看到他們依偎在一起,投來錯愕的,夾帶著審視的目光。
夏清揚本該上樓,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甘心,邁著步子向他們走來。
顧之珩眉眼間染上戾氣。
他終於在紀喬真的神色間捕捉到了一絲裹挾著醋意的不愉快,但這樣的醋意並沒有讓他心情好轉,反而愈發糟糕。
心煩意亂之時,紀喬真拉著他起身,雙手攥著他兩臂,迫使他身形側了側,背對著夏清揚,正對著他。
顧之珩正緊張他要做什麼,下一瞬,少年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喉結,印上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顧之珩身形一栗,過電般的酥麻遍及全身,腦海裡有無數簇煙花盛放。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紀喬真又微微偏頭,吻了吻他繃緊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