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是在表示不滿嗎?浴堂殿內眾人心裡都沒有把握,但無人說話,外朝宰相學士們,內苑兩省太監們,都在觀望,就連王守澄都沒有說話,太讓人意外了!
麵對皇帝陛下似乎含義不明的問詢,下麵鄭俠不吭不卑,“啟奏陛下,“督公奉王樞密之命,率隊前往丹同渡,調解河中府瀘州大寧城三方糾紛,此時還未歸來!”
竟然是奉王守澄之命?怎麼是奉了王守澄之命?皇帝陛下和宰相學士們一起去看王守澄,宰相李宗閔起身道,“王樞密,這是什麼情況?沒有陛下詔令,誰能調動飛龍禁軍?”
王守澄心思急轉,眼下自己似乎成了眾矢之的,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如此被動,內侍省楊承和和韋元素脫不了乾係,他們背著自己似乎已經和馬存亮達成了什麼協議共識,這很危險!此時麵對宰相的問詢,王守澄放低姿態,“李大人說的是,大河岸邊的丹同渡本是神策軍駐點,大河兩岸河中府河東大寧城還有瀘州似乎圍繞著渡口起了爭執,咱家就命嶽齊帶隊前往協調,當時他還是神策右軍虞侯司副都指揮,是咱家屬下,咱家驅使他合情合理!”
還有這般內情?李宗閔一邊感慨王守澄的態度恭順,一邊憂心外朝宰相竟然對內苑太監還有神策軍情況一無所知,這裡麵情況錯綜複雜,宰執天下的中書門下竟然兩眼一抹黑?豈有此理!李宗閔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又掃了一眼知樞密使楊承和沒有得到想要的暗示,便起身走到鄭俠麵前,“鄭俠,你且起身,讓飛龍兵暫且退下,你來回話!”
“遵命!”鄭俠譚定起身,也不見如何動作,身後兩列飛龍兵甲士步伐整齊的退出殿外,卻分列殿門兩邊,動作整齊劃一,令人看著賞心悅目,李宗閔見飛龍禁軍在自己一言之下如此恭順,眼睛似乎閃過一絲亮光,他踱步走到鄭俠譚定麵前,“到底是哪般情況,閒廊飛龍侍者嶽齊,又怎麼會聽從王樞密指揮,這不合法度,還有嶽公公此時又在何地?督公到底是什麼意思?”
鄭俠身體挺拔,雙手垂在身體兩邊,恭敬道,“回大人,督公就是嶽齊嶽公公,嶽公公本是神策右軍虞侯司副都指揮,奉命調解丹同渡糾紛,臨行前承蒙譚公厚愛,受職飛龍侍者,後麵又得馬公賞識,獲職閒廊侍者,本是懸置待職,可是丹同渡蛟龍肆虐,在冰河之上,驚現魚宏誌魚大人的屍首,督公打撈了魚宏誌魚大人的屍身,擔心陛下闕下空虛,特命奴婢等人星夜返回長安,值守宮門!”
一連串的巧合讓嶽齊如流星般崛起,環環相扣,嶽齊從一個微不足道的神策軍虞侯司副都指揮變成了內苑一等一的紫袍大太監,此時的身份地位已經在他義父仇士元之上!隻是有個問題,一連串的巧合還是巧合嗎?李宗閔深深的懷疑著,相信浴堂殿內眾人也是如此想的。
李宗閔撚須深思,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內幕,這幫閹奴在耍什麼陰謀詭計?牛僧孺走過來,問鄭俠道,“嶽齊嶽公公現在不在長安?”
“是,大人!”鄭俠回答的很乾脆,“丹同渡事務未了,督公還在奔波操勞!”
又是督公?浴堂殿內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嶽齊是督公?神馬意思?牛僧孺就有些迷糊,“嶽齊就是你口中的督公?什麼意思?”
鄭俠臉上也有些迷惑,督公是什麼意思?嶽公公沒說啊?旁邊一直很沉默的譚鳴道,“奴婢也不知道督公是什麼意思,李先生讓奴婢們如此稱呼嶽公公,嶽公公也認可了,飛龍兵所部皆稱呼嶽公公為督公!”
李先生?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李先生?李先生讓飛龍兵叫嶽齊督公,飛龍兵就聽了?這是什麼道理?牛僧孺皺起眉頭,“李先生又是誰?”
譚鳴道,“玉泉山歸心真人李在,就是李先生,李先生冰河黃湯裡斬殺蛟龍,神勇蓋世,飛龍兵對李先生都十分欽佩!”
玉泉山!歸心真人!李在!浴堂殿內靜寂無聲,一連串的驚變讓人目不暇接,皇帝陛下都在思索著一係列的突變是怎麼回事?
宰相宋申錫忽然出列奏道,“陛下,光王殿下還在偏殿候召,光王要為玉泉山七星聚首的事務奏報陳情,又是從玉泉山歸來,何不宣召光王殿下,了解一下情形?”
哦,光叔還在候召,玉泉山七星聚首?那個歸心真人李在又和閒廊飛龍侍者嶽齊熟悉?這一團亂麻中,似乎那個歸心真人才是關鍵?皇帝陛下點點頭,禦座前席誌榮朗聲道,“陛下有旨,宣光王進殿!”
還要不要繼續呢?心裡真沒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