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鵲看了會兒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晏改,小聲的問道:“不會死人吧?”
晏改看著藍小鵲,詢問:“你害怕嗎?”
藍小鵲心想我他媽當然害怕!
但是麵子上還是要強行裝一裝不害怕的,她搖搖頭。
晏改卻看出了藍小鵲的恐懼。
從剛才聽到藍小鵲父母的對話起,他內心便充斥著說不清的冷意,這股冷意像是從心尖上長出的一把刀子,狠狠的刺向他的喉嚨,讓他覺得窒息。
卑微的情緒纏繞他,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直到現在,他才緩過神來。
他黑沉的眸子看著藍小鵲,微微抬手,用那隻完好無損的手勾開藍小鵲的手指,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藍小鵲,冷的藍小鵲抖了一下。
藍小鵲還想說什麼。
晏改淡淡的開口安撫道:“不會死的,不要怕。”
隨後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按了兩下那人的心臟,開始進行心肺複蘇。
周圍立馬有人跑過來罵道:“你哪來的!!會這個嗎就亂來!”
晏改不搭理,隻是過了沒多久,救護車到了。
很快便有醫生把地上的人抬到了車上,進行一係列診斷之後,誇讚剛剛進行搶救活動的人,也就是晏改。
可當在場一些人想要尋找晏改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穿著破爛衣服,仿佛是來要飯的那個少年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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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診所那名醫生很快看到了這個急救新聞。
當時有人用手機拍照,拍到了晏改的背影,少年堅毅的身軀像磐石般,渾身透露出不屈不撓的力量。
他的脊背似乎永遠不會彎下來。
醫生瞬間有些亢奮。
這個少年懂的用火堿,第一次便能控製分量,還如此熟練的掌握人體器官,在最短的時間內救了人,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學醫的天才!
他再次找上了晏改。
“你真的不考慮入夥?我知道你沒錢,隻要跟著我乾,保證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醫生熱情的哄騙著。
晏改沉默的從車上搬下一堆泡沫箱,額上汗水流淌到下巴。
“你確實很倔強。”醫生說,“不過我會等你的,等你被你爸折騰的沒心思了,就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解決這一切的。”
他往晏改的口袋裡塞了張名片,上麵白底黑字,寫著一家藥廠的名字。
隻是這家藥廠在百度上查不到,在任何地方都查不到,因為這是一家虛構的、不存在的藥廠。
晏改日複一日的繼續打工。
他嘗試重新找一份家教,轉念想到自己無賴老爸的那個德行,這種想法也隻能按捺下來,防止自己的這些行為傷害到無辜的人。
偶爾他也會尋找之前救過自己的那個女孩。
學校裡的人不會理他,他隻能自己觀察,默默的看著周圍,企圖發現一些東西,可一無所獲。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明明什麼都還不起,身邊甚至還有其他人溫暖對待自己,他卻執意要尋找出那個救了自己命的女孩。
隻是除了他自己,沒人會知道,那天那個女孩的舉動,給了他多大的希望。
他在黑暗中獨行,第一次看見了光。
晏改平靜的思考著,繼續努力的討生活。
他抽屜裡依然會多出很多正能量紙條,以及幾塊附贈的巧克力,他知道是藍小鵲送的。
經過上次飯店的事情後,藍小鵲依舊如此善待自己,和晏改原先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晏改內心蔓延起說不清的感覺,那些紙條被他放進書包,巧克力卻還了回去。
天氣進入11月份後,終於有所降溫。
晏改被他無賴老爸一步步逼迫,終於淪落到了去工地打工,靠日結的工資,艱辛維持每天生活。
即便在工地上,晏改依舊是被排斥的那一個。
他皮膚怎麼都曬不黑,呈現年輕人健康的白皙。
又因為年紀小,不愛說話,長得好看,被包工頭的老婆摸手揩油,他揮開老板娘的手,因為動作粗魯被扣了工資。
等老板娘離開,他繼續被排擠,很多本不該輪到他的重活被歸到了他的範圍內,幾個年紀大的坐在邊上玩手機,還會對他指指點點。
晏改手上起了水泡。
原本就破舊的衣服更加難堪,隻有校服還是得體的。
學校裡很快有人發現了晏改的窘迫,他們跑上來嘻嘻哈哈的笑晏改,問晏改每天都在乾嘛,怎麼成績這麼好還得上工地搬磚,讀書有什麼用?
晏改並沒有理睬彆人的嘲笑。
藍小鵲也發現了晏改手上的水泡。
她問晏改:“你這樣不疼嗎,要不要去醫務室挑一下?”
晏改冷淡的偏過頭,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不想讓藍小鵲看見自己難看的手心。
藍小鵲看晏改這個樣子,知道晏改不想理自己。
她好悲傷,自己明明都這麼努力了!!怎麼一點成效都沒有!
但也不能摁著男配的頭讓他和自己說話。
藍小鵲隻好等第二天買了點藥膏和針,偷偷放進晏改抽屜,讓晏改自己操作。
治療外傷的藥膏進入晏改視線。
晏改握起這盒藥看了很久,內心的無力感幾乎要崩潰。
如果隻是嫌棄和厭惡,他可以置之不理,可偏偏是善意,是他活了這麼久,鮮少接觸過的善意。
他能做什麼。
初秋的天幕和晏改的眼眸一樣暗沉,天空中間裂開溝壑,劈下驚雷,令晏改荒蕪的內心多出了某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捉蟲!!改了一下安全事故的追責問題!
!謝謝joyce019610的手榴彈、謝謝毛怪小喪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