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光和審美怕是及不上少爺的。”
白程昱邁向公寓樓的腳步微微頓住, 片刻後。矜持地頷首:“我剛才瞧著的彆墅就不錯。”
“設計得恰到好處。”
助理唰地轉頭。
無言以對:少爺, 你是認真的嗎?
就那種檔次的彆墅, 哪裡能比得上麵前這個公寓樓。
但少爺既然發話了, 助理就假裝自己短暫性眼瞎,一個勁兒地稱讚道:“是不錯, 不錯。”
*
蘇雲葒回家以後,以自己要好好休息為藉口,直接窩回房間裡。
她癱在床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可算是熬過來了。
人設勉強立住, 也沒崩的太嚴重。
劇情線中。
蘇墨昨夜被李方正得了手,清晨起來心如死灰。
在離開酒店時, 又被一堆媒體記者圍追堵截。
成了半夜跟男人開房被潛規則的實錘證據。
正是有了這兩件事,蘇墨心存死誌。
臨死前, 他原想跟閨女好好告彆,交代些事情。
讓自己閨女以後可以過得舒坦一些。
但是, 原主任性的性子上來, 絲毫沒有半點兒心疼蘇墨的意思,反倒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讓他要死就趕緊去死。
“叩叩。”
蘇墨端著兩盤零食敲門。
“雲雲?”
蘇雲葒仰麵躺在床上,翹二郎腿, “進來。”
“這是我上回逛超市, 剛給你買的零食。”
蘇墨溫柔淺笑著,放下零食盤子。
蘇雲葒對上蘇爸爸溫柔的眉眼,心裡再次又酸又軟地咕嘟嘟冒泡泡。
要是她有這樣的爸爸……
蘇墨原本就性子溫柔。
養了這個閨女以後, 更是對她百依百順,生活上大事小事都依著她。
隻要原主皺皺小眉頭,蘇墨就心疼的不得了。
彆說零食全挑蘇雲葒愛吃的買,房間裡的擺設,動輒數萬的手辦遊戲機,也全任由蘇雲葒亂造。
在蘇雲葒接受的記憶裡,每回吵架,隻要這閨女紅著眼圈憋眼淚。
怒火中燒的蘇爸爸就會像充滿了氣的皮球,瞬間泄掉一半。
最後丟盔卸甲。
“爸爸。”
蘇雲葒拆了一袋兒乾果,一邊往嘴裡扔,一邊拽他衣袖:“這幾天不準理會安然,晾著她,聽到沒?”
“讓她好好著急上火,才能安分些。”
“她到底是爸爸的經紀人,跟著爸爸很多年了。”
蘇墨半蹲下身,寬大的手掌輕輕捏了下女兒的小臉蛋兒。
蘇雲葒瞪著眼睛,胡攪蠻纏:“到底那老女人重要還是你閨女重要?”
“不能這麼比。”
“我懶得理你。”
蘇雲葒自顧自地低頭,在蘇墨衣兜裡掏出他的手機。
“兩天以後還你。”
“放心,有重要事情我會通知你。”
蘇墨被蘇雲葒嘚瑟的霸道小模樣逗笑了。
反正,他黑料纏身,這些日子也不可能出席活動。
至於澄清黑料……也得從長計議。
他工作室裡的人大部分都被張子寒收買了,工作室裡的一大半兒資金也被他暗地裡挪走。
工作室,實際已經成了彆人的囊中之物。
說到底是自己眼瞎,看錯了人。
他就得承擔後果。
索性,趁著這兩日功夫,算算他名下的產業和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沉澱心情。
“好!”
“你想拿著手機就拿著吧。”
蘇墨正欲轉身離開,胳膊被少女軟乎乎的爪子扒住。
女孩兒像隻小蟲子一樣拱啊拱,挪到床邊,扒著他胳膊,仰著臉兒,眼巴巴看著他。
“你不會遇個渣男,就承受不住的吧?”
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糯糯,擔憂中隱藏著濃濃的驚慌和害怕。
雖然,她極力的想要掩飾,但握住男人手臂的力氣卻在不受控製地拽緊又拽緊。
蘇墨愣了一下。
蘇雲葒沒得到他的回應,還以為溫柔的傻爸爸這回真是被打擊的大了,急切地又往前拱了拱。
伸出雙手,緊緊抱住男人勁瘦的腰,小腦袋像貓一樣在他懷裡拱過來滾過去。
聲音悶悶的:“那、那我以後不逼你了。”
“你、你……你想出櫃就出櫃吧!”
“頂多,我就把繼父當成繼母好了!”
男人眉眼半垂,感覺到自己腰身被箍的緊緊的。
那種力氣,仿佛生怕他下秒就會消失不見。
蘇墨瞧著懷裡毛茸茸的小腦袋,心裡像是被火團滾過一般,溫暖熨帖。
明明,昨日他還活在冰天雪地裡。
即便是處在最溫暖的房間,也覺四肢僵冷,了無生趣。
不過一日。
心中的荒蕪被勃勃生機填滿。
蘇墨心口又酸又甜,眨了眨眼。
抿去眼中蔓延開的霧氣。
男人溫柔淺笑,手掌撫摸到女孩兒後腦勺,任由她埋在自己懷裡。
輕笑出聲。
他清楚,女兒對自己喜歡男人有多麼深惡痛絕。
為了這件事,深厚的父女感情幾度瀕臨破碎。
當時的蘇墨,已經跟張子寒在一起多年。
他總不能為了閨女的無理要求,就跟相守多年的愛人分手。
那跟人渣有什麼區彆?
“你要怎麼把男人當成女人?”
蘇墨努力將溫柔的笑意掩藏在平靜的話語裡。
撫摸著女孩兒頭發的手掌輕柔至極,帶著濃濃的寵溺和疼惜。
“不用你管!”
蘇雲葒的倔氣勁兒又上來了,報複性地拿頭砸他。
“反正,那男人是個人渣!你又浪費了這麼多年,我允許你悲傷難過一陣子。”
“不準時間太久,聽到沒?”
雲葒話說的委婉又委婉。
蘇墨哪能不明白這小丫頭的意思,她分明是在擔心自己遭受這種背叛變故以後,會自殺。
“爸爸還有你呢,放心!”
“爸爸保證,就悲傷難過一陣子,扭頭就把他忘了,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蘇雲葒窩在他懷裡又拱了兩下。
抱著他的腰,撒嬌地蹭了蹭:“那你去傷心吧。”
“要喝酒,記得叫我陪你哦。”
“陪什麼陪!”
“你才多大!”
蘇墨手掌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腦袋。
蘇雲葒得了保證,心滿意足的撒開爪子。
當抬起頭,便看見男人潔白的白襯衫上,被她蹭了一臉的化妝品。
幾種顏色混在一塊兒,將這件衣服臟的完完全全。
蘇雲葒心虛地用爪子磨蹭兩下。
顏色暈開的地方更大了。
她心虛地咳了兩聲,轉頭,全當沒看見。
推著蘇墨後腰,將他推出自己房間。
正被小棉襖裹著心,暖暖和和沉浸在感動裡的蘇墨還沒感動完,被粗魯地推出了房間。
他有些遺憾。
又有點兒好笑。
“這丫頭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呢?”
他不經意低頭,餘光掃見胸口和小腹處幾團暈開的色彩。
愣了兩秒鐘,蘇爸爸皺起眉頭,抬手又去拍房門。
“把臉上的妝洗了。”
“一天到晚塗那些化妝品,對皮膚不好。”
房間裡傳出不耐煩的回應。
“知道了,知道。”
“趕快去悲傷吧你。”
少女明晃晃的這般說,蘇墨反而覺得,失戀這種事兒也沒多麼悲傷了。
隻是,到底在一起八年。
習慣成自然。
他要改的,還有習慣。
房間裡,隻剩下蘇雲葒一個人。
她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小聲嘀咕。
“還有三天。”
她回憶著昨晚接受的劇情線。
這是本**。
男主受韓景在音樂學院留學三年,歸國之後,進入娛樂圈。
他生的極為好看,招惹了許多人,也招惹了許多是非。
韓景性子剛強,他這樣的性子,在娛樂圈裡是走不長的。
但男主總是會有貴人相助。
他的貴人,是其遠集團總裁賀一鳴。
賀一鳴數次出手幫他,兩人成了朋友。
韓景借著賀一鳴的勢,總算打開了演藝圈的道路。
接演了幾部戲,他的演技雖然青澀,卻帶著一股子靈氣。
被一個大導演看中,參演了一部份量頗重的大電影。
一炮而紅。
在此期間,賀一鳴對韓景數次出手相助,而且不求回報,對他極好。
韓景逐漸動了心,挑了個日子,想要跟賀一鳴表白。
他也這般做了。
隻是,事情卻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賀一鳴眼神複雜地盯著他許久,說考慮幾天。
數日之後,賀一鳴拒絕了他。
韓景原本自信滿滿的,他對自己的樣貌才華和性格都有極強的自信。
他也知道,賀一鳴喜歡男人。
喜歡男人,又對他數次出手相助,對他的態度跟對普通朋友截然不同。
這不是明擺著,暗戀他嗎?
賀一鳴出乎意料地拒絕了韓景,韓景又悲傷又沮喪,又有些不相信。
他精通人情世故,情商很高。
賀一鳴許多時候看他的眼神,分明深情又真摯。
仿佛,是在看自己最心愛的人。
他不相信,賀一鳴不喜歡自己。
他想去質問賀一鳴,但沒有勇氣。
畢竟,是真的被人拒絕了。
賀一鳴因為韓景跟自己表白之事,與他逐漸疏遠,兩人間的來往和聯係越來越少。
韓景卻因為兩人越來越遠的關係,激發了心底對賀一鳴的愛慕。
他沉寂數月,再也忍不住,去賀一鳴經常會去的地方蹲點。
還真讓他給蹲到了。
賀一鳴是個工作狂。
除了公司和家少有出去的時候。
他若是出去,也隻會到一兩個固定的地方喝酒。
韓景在酒吧裡蹲到了喝的醉醺醺,幾乎不省人事的賀一鳴。
賀一鳴乍一看到韓景,在酒精的作用下極度失態地衝了過去,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
韓景既驚又喜,他以為,賀一鳴是喜歡他的。
但,他又從酒醉的賀一鳴嘴裡聽到了彆人的名字。
男人喊的深情又痛苦。
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意,混著無儘的後悔,令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痛,心酸。
韓景如遭雷擊,那一刻,才明白這男人愛的另有其人。
而他,想必是跟那人長得很像。
韓景心中鬱結。
這段時間,他是真的愛上了賀一鳴。
愛得極深。
他也知道,賀一鳴口裡喊的男人早就已經死了。
死人怎麼能跟活人爭。
況且,他人都死了,賀一鳴就算這樣惦記著,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痛苦而已。
韓景一咬牙,把賀一鳴帶到酒店。
等他醒過來,告訴他兩人已成事實。
賀一鳴又驚又怒又悔,但他無論如何不能對好心把他帶回酒店的韓景發怒。
隻能被迫接受兩人的關係。
兩人就這般糾纏,糾纏了數年,韓景最終跟賀一鳴分手。
因為,賀一鳴心裡的位置始終存著他的心上人白月光。
韓景痛苦不已,最終選擇放棄。
分手之後,韓景一心撲在事業上,成了C.國乃至全世界的國際巨星。
蘇雲葒他爹,就是男主攻心心念念,刻在心裡的白月光。
賀一鳴對蘇墨情根深種,奈何蘇墨早有了相守一生的愛人,他隻能按捺心中愛戀。
痛楚酸澀地品嘗著愛人在他人懷中的滋味。
直到,他得到蘇墨要跟張子寒結婚的消息,賀一鳴大醉了一場,連夜飛到國外散心。
他不想看到心上人跟其他人結婚。
不想看到自己愛的人,跟其他男人站在一處的刺目畫麵。
賀一鳴深愛著蘇墨。
他原先一直關注著蘇墨消息的,但被蘇墨要出國成婚的消息刺激到,不敢再看跟他有關的任何訊息。
也錯過了蘇墨跟張子寒決裂分手,還被背叛,潑了滿身臟水的消息。
等他一星期後回到國內,隻看到鋪天蓋地有關蘇墨跳樓自殺,傷重不治的新聞。
他後悔。
他恨。
賀一鳴瘋狂地報複了所有人。
李方正破產,被逼到跳樓自殺。
張子寒更慘。
張子寒流落街頭,跟野狗搶飯吃。
所有曾經迫害過蘇墨的人不得善終,下半輩子窮困潦倒。
包括原主。
因為,原主也是傷透了蘇墨心腸,害他跳樓自殺的罪魁禍首之一。
而且,原主是最令賀一鳴痛恨的。
蘇墨對她如珍如寶,臨死前還惦記著她。
而原主呢?
原來的蘇雲葒惱恨,蘇墨跟男人在一起,讓她在同學裡丟了臉。
明明看到蘇墨被李方正帶走,她什麼都沒做。
明明知道蘇墨處境難堪,她卻還要在親爸爸傷口上撒鹽。
蘇雲葒沒有做過一件害蘇墨的事。
她犯的罪卻,比所有人都更深更重,更難以讓人寬恕。
因為,她就是那把插在蘇墨心口上的利刃。
外人的話再傷人,也傷不到心裡去。
最親近人的冷漠刺骨,才最令人心寒。
蘇墨的處境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蘇雲葒翹著二郎腿,美滋滋的往嘴裡塞果子。
“……隻要讓賀一鳴知道傻爸爸現在的處境……”
照劇情線來看,賀一鳴連替身都不要。
明顯是對他家傻爹愛到了極點,跟張子寒那種人渣天差地彆。
他隻要得到消息,就會大殺四方,把蘇墨護成自己的雞崽子。
問題是……賀一鳴這會兒,正在國外醉生夢死,用酒精麻痹痛苦呢。
她怎麼著,才能把消息送過去?
因為,賀一鳴痛苦的根源就是蘇墨。
所以,跟在他身邊的助理完全不敢提蘇墨的名字。
甚至,把蘇墨當成瘟疫來躲著。
“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
“管傻爹爹喜不喜歡呢?隻要有人插科打諢轉移他的注意力,痛苦就會隨著時間減少。”
少女雙手撐著後腦勺,邪氣地勾唇笑了。
“賀一鳴,我這可等著你呢。”
趕快,麻溜地回來給你的心上人白月光當安眠藥,撫慰劑啊。
畢竟。
閨女跟男人還是不一樣的。
蘇雲葒這會兒盤算著怎麼轉移親爹注意力。
他們早晨在酒店前接受采訪的一幕幕,已經被截動圖和視頻傳到網上。
微博上亂成了一鍋粥。
第一個發布視頻的八卦小分隊號下麵評論已經堆到了上萬。
熱評卻詭異的偏了方向,偏移開蘇墨吸毒潛規則的大料,轉到了詭異的畫風。
[今夜我等你入睡]嗷嗷嗷!好霸氣好撩好帥好寵!天啊嚕!她捏爆礦泉水瓶的那一下,簡直捏在了我心口上!爆的我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小心肝兒都捏給了她!
[隨風得不得不得不得]中二非主流的打扮和搖滾金屬妝容也能hold住,這是什麼神仙顏值神仙氣場!最重要的是,這對氣場天差地彆的父女倆站在一塊兒怎麼這麼搭!蘇墨捏他閨女小辮子的時候,我的心肝兒都在顫。以前從來沒覺得,不,蘇墨在他閨女麵前,跟在其他人麵前完全不一樣啊!
[棒棒的鏟屎官]蘇墨出了名的性子溫柔,盛世美顏。但他在其他人麵前雖然語氣說話都溫柔禮貌,但疏離透著生人勿進的勁兒,在他閨女麵前。視頻裡,他眼睛都在發光。要是我站在她女兒的位置,腿都軟了!嗚嗚嗚,她怎麼能忍心,把我蘇爸爸的手給拍掉!蘇墨,快摸我吧!我的腦袋給你摸啊!摸我吧!摸禿了我都不介意!
[神秘莫測特溫柔大方的高女士]你們都想當蘇墨閨女,我就不一樣了,我想當蘇墨!蘇雲葒衝出來保護爸爸的時候,簡直氣場爆棚!我看著視頻都心肝兒亂顫,嘴毒刁鑽得暢快人心啊!
[……]這些日子,潑到蘇墨身上的黑料越來越多,我早就覺著不對勁。活像所有黑料都在這段時間被扒出來似的,孟子蘭一臉白蓮花範兒,蘇墨能看上她才怪呢!
[切切切]蘇墨的女兒原來都這麼大了,父女倆性格天差地彆啊!但我他媽的兩個都超喜歡,怎麼辦?!好想看他倆平時是怎麼相處的?這麼溫柔和氣的爸爸,一身痞子太妹範兒的閨女,要是拍個綜藝日常,肯定特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