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條錦鯉(1 / 2)

謝臨安見葉娘一雙烏黑的杏眼望著自己眨也不眨,不由緊張起來,臉上也有些發燒,心中無端猜測起來,莫不是剛才自己有些冷漠,惹她生氣?

他幼時性格開朗,年少得病癱瘓在床,三年來黑暗的日子,讓他的性子變得暴躁孤僻喜怒無常,葉娘猶如一道光走進他死水一潭的生活,讓他心生溫暖,更讓他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唯恐下一秒這個小姑娘就嫌棄他是廢人,離他而去,讓他重新墜入深淵。

葉初然見眼前少年垂下鳳眸,烏黑纖長的眼睫猶如一排扇麵,在眼窩處埋下一道陰影,真是個睫毛精,忍不住羨慕嫉妒恨,這睫毛要是能複製到自己臉上多好,男人要什麼睫毛?

見他白皙的臉上有些微紅,恍然大悟怕是自己眼神太過直接,對方是個高傲少年,受不了自己這個顏控舔狗眼神直勾勾,估計是生氣了,為了不再一次得到滾字,她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神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三弟,你看你笑起來多好,就要多笑笑啊,孔子有雲,笑一笑十年少,我剛才在仔細觀察你,你的臉色缺少血色,一定是很少曬太陽,改天我帶你出去曬曬太陽。”

謝臨安有些好笑,這個小姑娘每次想增加話語說服力就把孔子搬出來,第一次他還奇怪,自己也算飽讀詩書,為何翻遍記憶也無印象,後來他就明白了,不過是小姑娘的信口開河。

曬太陽?他有多久沒有沐浴在陽光之下?自己不過一個廢人,這種奢望他不配有,不忍心打擊葉娘的好心情,薄唇微勾表示自己心領,“好,多謝了。”

葉初然笑著將花架移到床畔近前,“賞花賞花,我去做晚飯,這幾天你老娘不在,你和大嫂有嘴福了,今晚我做好吃的煎餅,還有蔬菜蛋湯,我和你說啊,我這手藝那是禦膳房水準,這個蔬菜湯也隻有我才做的好吃。”

小姑娘又開始絮絮叨叨顯擺自己的廚藝,往自己臉上貼金,謝臨安望著她眉飛色舞的靈秀模樣,不但沒有像往常般感到心煩意亂,反而不時搖搖頭,無奈的在她詞窮的時候及時送上補充。

“我可以自己創造菜肴,就是那個……那個……”

“鏤月裁雲,獨具匠心。”

“對,對極了,還有啊,我刀功也很厲害,有首詩怎麼說來著,叫……叫……”

“無聲細下飛碎雪,放箸未覺金盤空。”

“說的太對了,謝臨安,你真是大好人,雪中送炭錦上添花。”

“怎麼,不叫三弟?”謝臨安眼梢含笑斜睨一眼。

“感激彆人的時候要叫全名。”葉初然麵不改色心不跳,對答如流。

葉初然有一句話說得很對,那就是謝老漢養傷無法出屋,謝老太和謝多福進城的這段日子裡,沒有謝老太蒼蠅一般在耳畔嗡嗡嗡,沒有她防賊一樣的神出鬼沒,她和張氏還有三個孩子過得日子才叫人過的。

葉初然每天都會做些好吃的,惹得三個孩子見到她就像嗷嗷待哺的雛鳥般圍上來,“二嬸嬸,今天我們吃什麼啊?”

張氏慈愛的摸摸三個孩子頭,“去去,不要老是纏著二嬸嬸,對了,葉娘,我們今晚吃什麼?”

葉初然:“……”

這一日,剛到申時,葉初然就做好了晚飯,因為謝多福不在,請了個農忙時候的短工,短工回來歇息,見謝家小媳婦忙忙碌碌將一輛裝稻穀的小推車洗刷得乾乾淨淨,上麵鋪上綠油油的青草,然後放上一個墊子,打趣道,“葉娘,這是要做什麼?”

葉初然將小車往後院推,“張大叔,回來啦,晚飯我已經做好,你一會吃吧。”

她興衝衝的將小車推到後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屋中,“三弟,這會太陽快要下山了,不是很毒辣,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