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 身形看上去支離破碎,連整體輪廓都不清楚。
他背對著薄聞時,明明是很近的距離, 卻給人一種很濃烈的不真實感。
“要把我困在這兒?”
薄聞時試著來回走動了下,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這片黑霧仿佛活了一樣,他在哪兒, 黑霧就會跟到哪兒。
手機的燈光很暗。
薄聞時看了眼屏幕, 沒有信號。
他走不出去,索性就不再自己找出路。
“帶我離開。”
薄聞時將放在口袋裡的特質匕首, 慢條斯理的拿了出來。
前頭的“人”影矮小, 沒有回頭,卻對薄聞時的舉動一清二楚。
那“人影”發出仿佛聲帶裂開了般的古怪聲音。
“你想拿一把刀來威脅我?”
“人影”的笑裡,滿是惡意的嘲諷:“那你試試啊, 試試拿這把刀來捅我。”
“我身上, 被捅了很多刀呢, 我一點兒都不怕疼。”
薄聞時攥著那把匕首,挑了挑眉,他笑:“誰說我要拿這個捅你?”
“人影”表情一僵。
這會, 換做是薄聞時眼裡透出惡意了,他用那把鋒利的匕首,很輕鬆的在手背上劃出一道血口。
在他手上, 上一次受傷過的痕跡, 已經消失不見。
他不知道這該歸功於時樂給他的藥膏, 還是因為他現在這越來越不對勁的身體。
鮮血的氣息, 在無邊夜色裡溢出來。
“人影”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安,可他到底沒見識過薄聞時的血會帶來什麼後果,所以, 此刻依舊維持著鎮定。
“自.殘?”
“人影”冷笑著:“我還從沒見過,用自殘來做威脅彆人的籌碼的。”
薄聞時聞言,向前走了幾步。
他慢聲道:“這是不是籌碼,你馬上就會知道。”
話音落。
他將正在往外滲血的手背,往“人影”上一擦。
滾燙到能將一切燒儘的溫度,在觸碰的瞬間,如同自己會動,把那道“人影”全部包裹住。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座大樓。
妖冶的不知名火苗,舔上所有的黑氣。
“人影”沒能堅持過三秒,直接被燒到原地消失。
薄聞時:“?”
薄聞時沒想到隻過了一段時間,自己的血,殺傷力會這樣。
上一回在小區裡,他碰到時樂那個冒牌貨的時候,還隻是驅退了對方,並不能直接乾掉對方。
這一次,他也隻是想著,傷了“人影”後,威脅“人影”把自己從這裡帶出去。
火苗燒的越來越高。
遠遠看上去,薄聞時好像正身處於一片火海。
那火能將一些陰暗的,詭譎的,渾濁的鬼氣都燒個乾淨。
薄聞時在那樣滾燙的高溫裡,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的被焚燒的感覺。
相反。
他有種久違的愜意,四肢五骸都被這火烤的暢快。
火光之外。
時樂還在找人。
他聽到了慘叫聲,卻看不到薄聞時。
“人呢……”
時樂懵逼道:“我那麼大一個老公呢。”
他那麼大一個老公,這會兒正雙眼緊閉,站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挪不動步子。
時樂又跑了幾圈,發現還是找不到後,特意打開生死簿瞅了瞅。
老公還活著。
看到生死簿的訊息,時樂提著的心稍微落下來了點。
他給了薄聞時很多防身用的東西。
薄聞時就算真遇到了什麼危險,應該也能應付。
想通這一點後,時樂打算把這棟樓給解決了。
等從源頭上解決好問題,那麼不用說,薄聞時肯定能出現。
時樂轉身再次跑到天台。
天台的門開著。
時樂走過去的時候,那個膽小的,靦腆的男生正在旁邊等他。
“你來了。”
男生穿著二中的校服,坐在天台上,抱著膝蓋。
時樂幾步走過來:“你彆坐在這裡啊,這裡風大。”
男生小聲道:“反正我也沒有彆的地方可以去。”
時樂想了下:“走吧,我現在先把你送出去。”
男生搖搖頭:“不用這麼麻煩,我今天晚上在這裡待著就行。”
時樂還是不讚同。
可男生隻搖著頭,不肯走:“我們學校裡,經常有同學在教學樓裡不走的。”
“我也留過好幾次,尤其是快考試的時候,我們為了省事,會帶著毯子,小台燈,直接坐在教室裡學習。”
“學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小會兒。”
時樂聽的咂舌:“真辛苦。”
讓他這條鹹魚聽著都覺得不好意思。
男生不願意走,要放在其他時間點,興許時樂會尊重他這個選擇。
可是今天……
“不好意思啦。”
時樂蹲在男生麵前,對他歉意一笑,緊接著,抬手捏住他的後頸。
“哢噠——”
很細微的一道聲響。
男生軟到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時樂把他給拖到不礙事的角落,剛才在樓梯間找不到薄聞時後,暫時關閉的天視,再次打開。
他閉上眼,默念了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
找不到王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