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會宣布結束了。
準確來說, 官方的說法是晚會結束,但是從現實方麵來講, 隻是開始把宴會接下來剩餘的時間還原成社交場合。
山城市是一個經濟高度發達的城市, 在華國也是最頂尖的豪華大都市之一,相當多的公司集團都在這裡紮根。各種金融圈子, 商業圈子, 文娛圈子,幾乎是除了政·治中心外,樣樣都可以說是頂尖。
而這種慈善晚會出席的社會名流人士,比一般小名頭的商業酒會也多。
所以, 待到宣布晚會結束,媒體開始撤出之後,現場的氣氛又熱絡起來。燈紅酒綠,推杯換盞,彼此帶著微笑交談, 或許在不經意間就促成了幾樁生意的達成。
不過再熱絡也沒熱到柳竹安這裡。
柳總裁還是呆在她原來的那個角落裡, 說明不太想被打擾。某種意義上,她整個人都掛著“生人勿近”的隱形牌子, 自然沒人想不開來這邊自討沒趣。
估計這些年柳霸總已經立下了威嚴, 大家也挺習慣的,再加上錦堂集團的柳總就算是掌權人, 但是公司自有規定, 需要直接和她商談的也不多, 和其他人交流比和她強, 所以這時候她身邊隻剩下一隻小豆丁了。
倒是柳柏楠困了。
四歲的小豆丁還處在非常需要睡眠的年紀,現在已經過了他睡覺的時間,再加上今晚有些興奮,小家夥困得不行,強打精神掙紮著沒讓眼皮合上,不過正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被睡神召喚;而那隻被取名嘿嘿的小貓咪也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得,快要打起小呼嚕。
鄭涵初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大約是去過一趟衛生間,前額的短發發梢還帶著些水濕的痕跡,依舊戴著手套,端過一碟小點心。
柳柏楠這時候是真的熬不住了,已經倚在柳竹安身上,嫩生生的小臉蛋兒撲了一層淺淺的紅,一隻手下意識地抓著柳竹安的衣擺,另一條胳膊抱著貓,睡得正香。同樣身為幼崽兒的奶貓歪在他懷裡,被無意識的小豆丁護得好好的。
鄭涵初停留在幼崽兒身上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順手把盤子端在柳竹安麵前:“來點?”
“……謝謝。”
來這種地方指望吃得舒心很難,柳竹安之前就墊了點食物,剛剛又吃了塊兒蛋糕,不怎麼餓。不過盤子裡硬幣大小的小點心一個個精致得可愛,確實誘人。
柳竹安一邊咀嚼,等到了鄭涵初開口:
“你最近還好?”
“還好。”
“我聽說了。”他說,“你和白梓憐。”
柳竹安嗯了一聲:“傳言很多?”
鄭涵初:“沒那麼多,但應該比你想得多。”
他把目光從人類幼崽和貓咪幼崽身上離開,投在了柳竹安身上。
“你知道,有的是人在盯著你。”鄭涵初道,“順便說一聲,很多到我這裡的照片和新聞,韓肖恩買了不少。”
柳竹安真愣了一下:“韓肖恩?”
鄭涵初:“是的,韓肖恩。他對你的消息……比你自己還感興趣。”
柳竹安:“……”
哦,怪不得韓肖恩手裡有那麼個有照片的手機。
看來他真的在買新聞上沒少花錢。
說起來,作死的韓肖恩估計還是被蔣一鳴抓住了,好好洗刷完畢,又換了一套淺色大方的休閒西裝,依舊是今晚顏值最能打的幾個藝人。
估計韓肖恩也被耳提麵命了。之前和柳竹安對視了一眼,精靈少年乖乖巧巧地笑一笑,說跑就跑,連靠近都不敢。
鄭涵初:“所以,你真的喜歡白梓憐?”
來了!
柳竹安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滯了半秒,眉頭微微顰起,雙目一眨不眨地望進鄭涵初的眼眸。
黑衣大佬的聲線平穩,仿佛沒有什麼情緒在裡麵,就是自然而然地問那麼一句話而已。可真的是這樣嗎?
肯定不是!
柳竹安可是看過故事線的人。在對白梓憐情根深種的各位男士中,不算炮灰柳竹安的話,鄭涵初就是最大佬的那一位。
他默默守護著白梓憐,隻要白梓憐高興,他什麼都願意做,包括放手;同時,他又一心一意地念著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兒,最後把柳竹安推入深淵的幾隻幕後黑手就有他一個。
既然這樣,鄭涵初這句話一定是在試探什麼!
如何讓深情男配打消對炮灰男配的殺意?
那一定是要證明自己的無辜了。
比如……
——“沒那麼喜歡。”
柳竹安冷冷道。
“你知道的,她很不一樣,所以我喜歡過她,”霸總和霸總之間是平等交流的,柳竹安轉動腦筋,現場直播編個謊言,“可她不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也沒有非她不可。”
是的,我沒有非她不可,所以你們這些深情男配就放過我這個“炮灰”搞些內部爭鬥吧,比如程安煜。
彆人不好說,但是程安煜?鄭涵初你贏定了,真的。
可能柳竹安掩飾的功夫還不到家,能夠直視她眼眸的人反倒能從她的眼底看出些什麼來。
一時之間,柳竹安和鄭涵初就這樣安靜地互相凝望著,直到鄭涵初沒忍住,先移開了視線。
他說:
“嘿嘿你能養嗎?還是小朋友養?”
大佬的眼神望著不知道怎麼睡醒了的小奶貓,又軟了些:“我給她準備好行李了,你去拿嗎?”
柳竹安:“……”
等等?
鄭涵初你是不是哪裡不對?你到底是愛白梓憐還是愛你的貓?
***
柳竹安坐在了鄭涵初的商務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