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酒店, 尤瑋下車, 還沒進門,就迎來行政部的員工秦曉曉。
秦曉曉湊上來小聲說:“尤經理,陳副理(陳笑)剛被客人投訴了, 方副總那邊得知消息, 讓人到咱們部門借題發揮了一通, 還說已經上報了, 讓人事部儘快處理, 還說就算你回來了都救不了……”
尤瑋邊走邊問:“陳笑現在人呢?”
秦曉曉說:“陳副理現在在婁副總辦公室解釋情況,方副總還把崔經理一起叫過去了。”
尤瑋:“我知道了,你現在把情況跟我說一遍。”
……
秦曉曉很快講起始末。
事情起因於前一天, 而且還不止一樁, 每一件事都不大, 可是累積在一起卻讓方副總抓著了話瓣兒。
昨天, 有一對夫婦前來辦理入住,這原本不是什麼大事,可妻子卻領著一條寵物狗, 還說要小狗一起入住。
按照酒店規定,寵物狗是無法入住的, 需要交給專業人士來代為管理。
但那妻子不肯,還反過來指責,要是所謂的專業人士照顧不周, 把她的狗弄死怎麼辦?
兩邊僵持不下, 丈夫也在一旁等得不耐煩, 便拿出香煙當場抽起來。
非但酒店,全市的公共場合都是禁止吸煙的,除非開放吸煙區。
酒店人員立刻友善提醒那位丈夫,請他到外麵吸煙。
誰知那位丈夫卻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煙灰缸,“啪”的一下拍在櫃台上,當場吵起來。
最終,這對夫婦沒有辦理入住,氣哼哼的走人了。
這件事剛好被方副總的看門狗陳經理看見,他轉頭就去質問當時也在場的陳笑,問他為什麼不挽留客人,跟客人賠禮道歉,就算不能做到讓客人完全滿意,最起碼不要氣走客人,這樣一對夫妻一旦走出這個門口,還不定怎麼對外說酒店的壞話。
陳笑當場就回複陳經理,酒店評星是有標準的,無論是氛圍、衛生環境、公共財產都需要達到相應的指標,如果對一些不願意遵守秩序和酒店規矩的客人開放特例,那是對其它遵守的客人不公平,而且也會嚴重影響酒店的聲譽,將來人人效仿,都帶狗進來,都在大堂吸煙,那耀威這塊牌子很快就砸了。
陳經理被懟的啞口無言,這要是換做以前,無論他怎麼噴,行政部的這些低級管理層都是不敢吭聲的,最近因為尤瑋贏了幾場漂亮的仗,連她底下的人都一個個漲行市了,敢當眾頂撞他。
這筆賬陳經理記下了,等到今天早上,酒店就接到了12315的投訴信息,投訴人正是前一天離開的那對夫婦。
緊接著,今天中午,尤瑋前腳離開酒店,後腳就有一位正準備退房的客人,從服務員手裡拿回乾洗的西裝。
客人拿到後,卻發現上麵起了毛球,是因為清洗不當所致。
客人很生氣,因為西裝是趕著要用的,於是便直接給前台打電話,要求儘快處理。
前台請示陳笑,陳笑便利用副理的職權,答應免去這位客人兩天的房費,同時請前台儘快買一套普通款的男士西裝回來。
客人見到西裝和被免去的房費單,心裡的火一下子就消了。
***
尤瑋了解完事情始末,轉頭就去了十八樓。
婁副總的辦公室裡,方副總正在借題發揮,逼問婁副總怎麼解決,還把這件事上升到影響酒店聲譽和收入的高度上,質問婁副總,尤瑋怎麼能放這麼大的權力給底下人。
尤瑋進來時剛好聽到。
婁副總和方副總坐在沙發裡,陳笑和崔圳就站在一邊。
崔圳給尤瑋使了個眼色。
尤瑋又看向陳笑,陳笑倒是淡定,顯然是對自己的處理手法有絕對的信心。
尤瑋見狀,來到婁副總跟前,說話時卻是對著方副總的:“我知道,方副總一向是不支持放權的。在這個行業裡,真正擁有實權的副理也不多,更多的是擺設、花瓶、門麵。方副總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來質問我,權力是我放的,我今天就清楚明白的告訴您,我給我的副理放權,允許他代我處理酒店和客人之間的財務糾紛,有免單權,打折權,贈送權,還有臨時應急限額自主采購權。陳笑在這兩件事情上的處理並沒有超出這些權利,也就是說,他沒有濫用職權,而是照章辦事。我想這件事最大的分歧隻是在我和您看事的角度不同,您計較的是酒店的金錢損失,可我們部門在乎的卻是如何提高中低管理層處理問題的效率,以及提升客戶的滿意度。”
方副總冷笑著:“那你放權之前有沒有考察過陳副理處事是否成熟啊?我知道你信任他,因為這是你學弟,可你也不能太過了!”
尤瑋依然是那個不緊不慢的語速:“我知道方副總是沒有放權給底下人的,陳經理不過就是您的傳聲筒,就連企劃部行事,婁經理也沒有直接決定的權利,凡事都要向您請示。我猜,這或許是你對他們的信任度不夠。可是這在我們行政部是不存在的,陳笑是否能出色有效的搞定客戶,我自有我的一套衡量標準,我之所以願意放權給他,也是因為他的處事能力足夠成熟。反過來說,如果陳笑事事都做的不夠火候兒,不足以讓我信任,凡事都要我親力親為,那麼我還要這個副理做什麼?同理可證,我也想反過來請教方副總,您不願放權給陳經理和婁經理,那您要這些人是做什麼用呢?”
方副總的“借題發揮”沒有成功,陳笑不僅保住了飯碗,連內部處分都沒有。
方副總敗興而歸。
事實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今天不過就是方副總的一次下馬威,或者叫試水,方副總心裡清楚,靠這點小事就拿下陳笑,是不切實際的。
***
尤瑋和陳笑、崔圳一起離開婁副總的辦公室,三個人一路上都沒說話。
直到來到員工休息區的茶水間裡,崔圳臨走之前和尤瑋說了兩句。
崔圳:“今天隻是前菜,依我看,方副總根本不是想趁機開走陳笑,也許隻是投石問路,關鍵還得看你離開酒店的這一個禮拜。”
尤瑋點點頭,歎了口氣,說:“我明白,我們會小心。你那裡怎麼樣?”
崔圳一怔:“我?”
尤瑋笑了:“我是說小軒,她昨天回去,還好吧?”
尤瑋嘴上這樣問,心裡卻很清楚,怎麼會不好呢,如果不好,今天也不會拿出那樣一份企劃案,中午之前更不會在大堂裡和她那樣放狠話了。
顯然,婁小軒是滿血複活了。
崔圳說:“她沒事,她還主動要求周末和我一起回家陪爸爸吃飯。”
尤瑋挑了下眉,這倒是又一個“驚喜”。
“既然這樣,你幫我和崔叔叔說一聲,這周末我就不回去看他了,省的大家撞上鬨不愉快,我改天單獨回去陪他。”
崔圳應了,張了張嘴,好像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直到尤瑋問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