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號是中國自主建造的一艘巡洋艦,排水量兩千多噸,雖說不大,但對此時的中國海軍有著重要的意義。
這艘軍艦早就開工,最初的計劃是從日本購買零件,隨著日本侵占東北,日本不再提供這些零件,迫不得已停工。
好在海軍部沒有放棄,去年終於建成下水,日本人沒有提供零件,對這艘軍艦的建造並不清楚,便在情報上打起了它的主意。
“李建秋去了哪?”
過了會,楚淩雲抬頭問道,不管情報的內容是什麼,這份情報不能讓日本人獲得。
必須在他們發報之前,截留下來。
一艘軍艦是不重要,但能看出目前中國的造艦水平,平海號是功勳戰艦,日本全麵侵華之後,一直在長江和日軍進行奮戰。
可惜敵人空軍實力太強,空戰不利的情況下,這艘軍艦最終被日本人炸沉在長江。
但當時全艦官兵奮勇殺敵,炮管都打紅了,並擊落多架敵機,這是艘立下了赫赫戰功的軍艦。
楚淩雲前世看到過對這艘軍艦的介紹,所以記得這些。
“已經回了洋行。”張阿成急忙回道。“準備抓捕鄭國瑋,盯死洋行,注意他們今天有沒有談到這次的情報,如果有,立刻抓人。”
“另外我去申請無線電監測車,如果他們沒有談過情報,等他們發報的時候立刻抓捕。”
有了茶樓的錄音,可以確定鄭國瑋和李建秋的身份。
但無法確定日本洋行內的所有人都是日諜,這幾天的監聽並沒有聽到他們討論情報上的事。
沒有證據,洋行內的人不能隨便亂抓,特彆是其中的日本人。
這和楚淩雲當初抓潛伏在市政府通信科的那名日諜不同,那個日諜的表麵身份是中國人,軍事情報處抓就抓了。
如果他承認自己是日本人,那等於自己將證據擺了出來,你一個日本人偽裝成中國人做什麼?
除了間諜沒人會這樣做,那名日諜當初就沒敢承認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還有遠藤由貴因為日本人的身份,抓了他之後,王躍民沒敢對他動刑。
淺蒼小野畢竟打探過情報,對遠藤由貴卻沒有任何證據,隻有他們手上的一份商業情報。
商業間諜雖然是間諜,但沒有對國家安全產生威脅,受領事裁判權保護,王躍民最終隻能把人交給法租界巡捕房。
法國人和日本人之間可沒什麼領事裁判權。
現在也是如此,目前的證據抓鄭國瑋和李建秋沒任何問題,但日本洋行的其他人還不能動,特彆是那些日本人
。
楚淩雲做了兩手準備,一是拿到他們探查情報的證據,也就是監聽錄音。
另外便是出動監測車,隻要他們有發報的行為,立刻展開抓捕。
這個時候他們發報,九成可能是今天李建秋從鄭國瑋那獲得的情報。
不過第二個方案有被他們傳出去情報的危險,但卻是最穩妥的方法,隻有這樣才能人贓並獲。
李建秋一直在洋行內活動,他們電台布置在洋行的可能性很大。
“是。”
張阿成大聲應道,總算到了收網的時刻。
楚淩雲去找賀年申請無線電監測車,又讓人盯住鄭國瑋,洋行這邊一動手,那邊同時進行抓捕。
這樣最大限度避免驚到日本人。
無線電監測車出動,他們知道日本洋行的位置,隻要布置在一公裡內隱蔽的地方便行,不用開到門口。
楚淩雲則來到洋行的監視點,親自監聽。
洋行內他們大多時間說的是日語,楚淩雲的日語最好能夠清楚的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
這次監聽沒讓楚淩雲失望。
沒多久,裡麵便傳來三個人用日語的交談。
“鬆田少佐,鄭國瑋已經給了我平海號的詳細參數,內容很多,我們需要派人送出去才行。”
鬆田本便是這家洋行的老板,果然是特工偽裝。
之前他們沒有監聽到這樣的內容,主要是因為李建秋沒有獲得過情報,這些人挺謹慎,在自己地盤上也很少談論工作上的事情,這次拿到情報,終於讓他們露出了馬腳。
楚淩雲沒有著急,現在隻有李建秋說的話,還沒有錄到鬆田本。
“永井君,你果然是最能乾的勇士,拿到了這份情報,我們便能針對平海號做出相應的布置,這次你立下了大功。”
鬆田本終於開口,楚淩雲則露出絲冷笑。
“愚蠢的支那人,為了利益可以背叛自己的祖國,區區五根金條便買到了這麼重要的情報,太值了。”
第三人的聲音出現,是洋行的總經理內藤一川,洋行有九個人,張阿成都做了詳細的調查,並且多次錄下過他們的聲音。
楚淩雲來聽過幾次,能分辨出是誰。
五根金條,賣掉這樣的重要情報,確實愚蠢,也該死。
“準備行動。”
有了這份錄音,又確定情報就在他們的手中,而且是內容非常多的情報,他們不會使用電台來傳遞了。
這樣的情報就算用電台,也隻能傳遞簡要資料,詳細內容必須派人去送。
如此的話第一套方案生效,不需要第二套方案。
“是。”
張阿成立正領命,帶人衝了出去,洋行一共有九人,其中四人有日本人的身份,剩下的和李建秋一樣,表麵上都是中國人。
這裡麵可能有真不知情,純粹的雇員。
可不管是否知情,此時所有人都要抓,抓回去之後再做甄彆,張阿成帶隊衝進洋行的門店,立刻控製住裡麵的兩個中國雇員,隨即向樓上衝去,鬆田本三人此時就在二樓的房間。
好在他們安裝竊聽器的時候,裝的不止一個,幾個重要房間全部安裝了,就是防止漏掉重要情報的監聽。
“不要動。”
張阿成來到三人所在的房間,幾把槍瞬間對準了李建秋三人,三人愣了下,張阿成可沒發愣,幾個人一起衝了過來,將三人全部按倒在地上。
每個人被堵住了嘴,仔細的搜查他們身上。
沒有毒藥,也沒有手雷,隻在李建秋的身上搜出把槍,那兩個日本人身上甚至沒有任何武器。
洋行的九個人有兩個出去送貨,剩餘七人全部抓獲,還從洋行老板鬆田本的身上搜出了用微型膠卷拍攝的情報。
鄭國瑋提供
的情報內容很多,厚厚一本。
要是拿著這樣的東西,他連海軍部都出不來,隻能濃縮在膠卷內。
在他們動手的時候,海軍部那邊也得到了命令,朱青親自帶人衝了進去,將正在辦公室的鄭國瑋直接按住。
“你們乾什麼?”
一名佩戴上校軍街的海軍部軍官走了過來,嚴厲叱喝。
海軍部不是一般的單位,楚原不在楚淩雲擔心其他人鎮不住場麵,特意請三組的朱青出麵,來幫忙抓人。
對楚淩雲的請求,朱青來者不拒,高高興興的接下了任務。
“軍事情報處行動科三組組長朱青,鄭國瑋通日,為日本人提供情報,我們奉命抓人。”
來阻止的是上校沒錯,但朱青也是少校,軍事情報處的少校,麵對其他部門的上校一點不怕。
看了眼朱青的證件,這名上校有點驚疑不定。
“有證據嗎?”
“有,他今天就給日本人提供了平海號的情報,人贓俱在。”
朱青並不知道日本洋行那邊的行動結果,但他對楚淩雲十分的信任,楚淩雲親自出手去抓的人,肯定沒有問題。
“能不能讓我們自己先審?”
上校語氣緩和了不少,通日行為,彆管你級彆多高,一旦被抓都要完蛋。
如果鄭國瑋真的通日,這水還是不要趟的好,但鄭國瑋是他手下,他又不能不問。
“不行,不過調查出結果後,我們可以通報給你們。
朱青搖頭,怎麼可能讓他們先審,他們一審鬼知道會變成什麼結果,今天鄭國瑋他必須帶走。
“閒雜人等離開,堵在這裡乾什麼,難不成你們是鄭國瑋的同夥,想救他不成?”
朱青看到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厲聲喝道,這頂大帽子一扣,不少人立刻跑的遠遠的。
鄭國瑋竟然是漢女乾,很多人沒有看出來。
平日裡鄭國瑋為人不錯,沒得罪過什麼人,被人整的可能性不大,難不成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鄭國瑋一直在賣國?
不知道真相的人,根本不敢阻攔朱上校沒有堅持,他還要向上彙報,海軍部出了內女乾不是小事,前不久軍部出了內女乾,委員長很是生氣,沒想到他們海軍部也有。
這件事必須儘快上報,好讓上麵的人做出應對。
朱青順利將人帶回軍事情報處,他剛回來不久便看到楚淩雲的車隊浩浩蕩蕩回來,從車上押下來不少被捆綁的人。
洋行的九人,七人已經被帶了回來,送貨的那兩人身邊有人跟蹤,跑不掉他們。
那兩人都是中國人的身份,抓起來更容易。
情報科的樓上,許義站在窗前,正看著外麵。
行動四組又抓人了,這次抓了不少,換做楚淩雲沒來的時候,一次抓這麼多人必然驚動所有人。
可現在看到這樣的場麵,很多人習以為常,行動四組抓人,向來一次抓很多這次還不到十個,已經算是少的了。
“朱組長,多謝了。”
楚淩雲來到朱青麵前道謝,朱青哈哈一笑:“應該我謝您,給了我們立功的機會,不打擾你們審訊,需要我們的時候您隨時吩咐。
朱青隻幫著抓人,不負責審。
日本洋行的人被分開關押,楚淩雲暫時沒有審問他們,先審鄭國瑋,從他這裡突破後,再審這些日諜。
鄭國瑋被吊了起來,臉上滿是惶恐。
“鄭國瑋,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楚淩雲坐在審訊桌前,淡淡問道,鄭國瑋艱難的點了下頭:“知道。”
“那就說說吧。”
漢女乾的骨頭確實不硬,特彆是讓鄭國瑋看到李建秋等人一起被抓,他的心已經徹底的亂了。
隻要打破他的心理防線,審訊出結果不難。
說話的時候,楚淩雲手上拿著個盒子,是鄭國瑋交給李建秋情報的盒子,盒子是空的,至於裡麵的膠卷被拿去加急衝洗,把內容洗出來。
“我該死,我沒經得住誘惑,給日本人提供了情報。”
鄭國瑋突然哭了,邊哭邊說,此時的他無比後悔,當初為什麼聽信弟弟的讒言,想到用情報賺錢。
他在海軍部,很清楚這種事一旦東窗事發的後果。
結果這兩年沒事,讓他放鬆了警惕,還以為能一直安穩下去,沒想到今天突然被抓。
被抓的時候,他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暴露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賺夠足夠的錢然後潛逃,但他舍不得自己的職務,總想著再撈一點,撈夠了再跑。
哭哭啼啼的鄭國瑋,慢慢交代出了有一切。
兩年前他便被弟弟和岡本信田聯合策反,岡本信田並沒有對他用手段,隻是勸他為自己著想,多賺些錢。
他的弟弟也跟著勸,現在果黨誰不撈錢?不撈錢的反而不合群。
加上岡本信田一次就給了他十根金條,生活並不算如意的他,最終收下了這筆巨款。
之後他給岡本信田不斷提供情報,包括海軍的建設,軍艦的情況,以及海軍的布置等等。
聽著鄭國瑋的招供,楚淩雲的殺氣也越來越重。
鄭國瑋該死,為了那點利益,竟然出賣了這麼多機密情報,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震懾其他的漢女乾。
沒有動刑鄭國瑋便交代了一切,他是被自己弟弟鄭國寬拉下的水,鄭國寬那邊有人盯著,同樣會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