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處?老子抓了你就是大功,你的錢老子不敢要,有命拿沒命花。”
鄭智浚強行綁住黃二北,黃二北不斷哀求,他根本不聽,硬生生的見他提到了76號。
泥鰍沒有說錯,鄭智浚是無法策反回來的人。
“你抓到了軍統特工?”
吳升財很快跑來,驚喜的問道,鄭智浚則點頭:“沒錯,處長,他竟然去我家,想要策反我,拿錢讓我放出那十二名忠義救國軍的人,我怎麼可能為了錢背叛您和主任,立刻就把他綁來了。”
“馬上審。”
吳升財點頭,這真是送上門的功勞,刑訊室內,沒怎麼用刑黃二北便全招了。
他是軍統戰情組策反的外圍,這次上線找到他,給了他高額懸賞,讓他來找鄭智浚買人,上線信誓旦旦的告訴他,鄭智浚一定會答應,這就是次送錢的任務,沒想到他被抓到了76號。
他不斷的罵著自己的上線,苦苦哀求鄭智浚放了他。
“戰情組的,是個混混?”
吳升財有點吃驚,上海戰情組是他們最想抓的人,到現在一個沒有抓到過。
可他們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混混?
特高課是抓過,但三井為了報功,沒有說他們混混的身份,吳升財並不知道戰情組有這樣的外圍。
“他承認了,不管他是不是混混,處長,他是戰情組的人啊。”
鄭智浚則有些興奮,抓到了軍統戰情組的人,這份功勞,夠不夠他晉升?
他可不想留在陳展禮那,他想自己做隊長。
“你的上線在哪?”
吳升財立刻問道,黃二北哭著回道:“我不知道,上線和我單線聯係,我不知道住哪。”
“不知道?”
吳升財再次凝眉,不知道上線,抓了他有個屁用。
就這麼個混混,隨便對人說是戰情組的人,上麵就會相信?
彆說人家,就是自己恐怕都不會相信。
“給我打。”
吳升財喝道,黃二北被打的哭爹喊娘,不斷求饒,可他怎麼都說不出自己的上線在哪,隻知道上線的代號叫綿羊,明天會來見我。
“他不像說謊,你先看著他,我向主任去彙報。”
吳升財吩咐道,很快丁墨也到了刑訊室,問清楚了情況。
“你們啊,湖塗,這就是投石問路的石子,乾嗎要抓他,答應他不好嗎,順騰摸瓜,抓到他背後的指使人。”
丁墨罵道,吳升財沒說話,人不是他抓的,而是鄭智浚。
“主任,我沒想那麼多,看他是軍統特工就抓來了。”
鄭智浚則是分辨,丁墨歎了口氣:“給他治傷,放他出去,讓他配合,明天想辦法抓到他的那個上線。”
“主任,這麼說,他的身份是真的了?”
吳升財立刻問道,如果不是真的,主任不會浪費時間,想著去抓人。
“應該是,戰情組的人沒那麼好抓,他們十分謹慎,組長楚淩雲更是日本人的心腹大患,不過我們還是有內奸,這十二人調到你這裡才多久,他們就知道了。”
丁墨臉色陰沉,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在外,而是內部。
一個內奸,便能搞的他們雞犬不寧。
十二名忠義救國軍的人調來沒幾天,戰情組的人就知道了,這件事要是沒人泄露,他們從哪裡得知這個線索?
“會不會是陳展禮,他最清楚。”鄭智浚立刻說道。
“這幾天你和他在一起嗎?”丁墨則是問道。
“在,一直都在,隻要他出去,我每次跟著。”
吳升財拍了拍腦袋,果然,丁墨氣的直罵:“你腦袋裡裝的是不是大便?你天天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他有沒有泄過密?如果真是他,你逃的掉關係嗎?”
這些天,鄭智浚還有那十二名忠義救國軍的人,確實天天在一起。
陳展禮天天請他們吃好吃的,鄭智浚跟著沾了口福。
陳展禮是出去過,但每次他都跟著,出去主要是買更好吃的回來,食堂內食材不足,陳展禮吃的不滿意,便出去購買。
他人雖然不怎麼樣,但對這些隊員確實沒有二話。
如果是他泄密,鄭智浚肯定逃不掉,畢竟天天和這些人在一起,怎麼讓陳展禮泄露的機密?
“不是他。”
鄭智浚立刻搖頭,他可以確定,陳展禮出去的時候沒有過泄密,除了買菜,沒和任何人接觸過。
“對不起主任,我一時湖塗,不是他,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人。”
丁墨氣的大罵:“滾。”
鄭智浚無藥可救。
他當然知道泄密的人知道這件事,可知道的人太多了,這麼多人調到他們情報二處,又被陳展禮天天帶著吃好的,很多人都無比眼紅。
靠查知情人,那相當於要把76號篩上一遍。
“主任,您彆生氣,好在我們手上有黃二北,還有機會找到他的上線。”
吳升財勸道,丁墨再次歎氣,眼下隻能如此。
回到辦公室,丁墨則盯著桌子,不斷的思考。
他想的是內奸的事。
李誌群查內奸,查到了三個人,廚師老葛自殺了,李誌群將內奸定在了老葛的身上,說他是畏罪自殺。
很顯然,老葛並不是內奸,或者說,內奸不止一人,76號還有。
這個內奸必須揪出來,否則他的危害很大。
可內奸到底是誰?
查內奸這種事,最不易擴大,否則人人自危,以後沒有任何戰鬥力。
但不查出來,又會對他們造成很大的破壞,丁墨實在是頭疼。
“李主任,有時間嗎?”
想了一會,丁墨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給李誌群打了過去。
“丁主任找我什麼事?”李誌群沒有回答,反問了句。
丁墨很少找他,他本能的想到丁墨是不是想對他耍什麼陰招。
“我想和你聊聊關於內奸的事。”
丁墨開誠布公,他和李誌群的矛盾在內部,內奸卻是他們共同的敵人,他們都遭受過內奸的破壞。
他上次抓中統的安全員,結果人全跑了,便是內奸提前泄密。
李誌群更慘,出去拉練,被人打死了十幾個,連帶著跑了二十八個忠義救國軍的人。
這個內奸,必須找到並除掉。
“內奸?”
李誌群有點猶豫,最後點了下頭:“我現在去找你。”
他同樣清楚,內奸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李主任,這邊說。”
丁墨在沙發那等他,李誌群到了後,他馬上把今天的發現全部說了出來。
“你們把人抓了?”
李誌群詫異問道,丁墨歎了口氣:“鄭智浚急於立功,抓了人,還審訊了,現在隻能砰砰運氣,看看他的上線會不會現身。”
“有點難,戰情組不是一般的人,他們非常難對付。”
丁墨點頭:“我知道,我沒抱太大希望,他們用個小混混來做試探,便能看出他們的謹慎,關鍵還在於內奸,你查過內奸,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內奸必須除掉,上次我查出了三名重點嫌疑人,一人你沒讓我審。”
李誌群看向丁墨。
“我的人不好交給你審,這個人我會親自審,除了他們,你還有沒有嫌疑目標?”
“有,上次我們遇襲,軍統的人是通過車上丟下的東西跟蹤到的我們,所以逃跑的二十八名忠義救國軍裡麵,必然有人和內奸聯係過,吳三寶查到共有三十二人和他們有過接觸。”
“那麼多人?”
丁墨皺眉,三個重點嫌疑人還好,數量少,好查,但老葛已經自殺,他是不是內奸無人得知,剩下的兩人,趙武交代了,他還被關著,必死無疑,沒必要隱瞞。
最後就剩下了他的手下,可他經常聊天的老鄉沒跑,他們的話對上了。
“算是少的了,而且我能斷定,內奸就在他們之中。”
李誌群篤定的說道,他和吳三寶始終認定,上次他們遇襲,就是忠義救國軍和內奸商量好的結果。
使用丟東西的方式,為軍統的人引路。
“你完全確定?”
“我這樣給你說吧,事先知道地方的就三個人,吳三寶,我,南雲,我們三個不可能泄密,吳三寶是最後才去定的位置,他自己去的,沒告訴過任何人,而我們在拉練的地方,沒有見過任何人,你說,軍統的人是怎麼摸過去的?”
李誌群把情況告訴丁墨,在對付內奸的事情上,他們確實有著一致的利益。
“這麼說的話,確實隻有你說的那種方法,軍統的人通過車上的人丟下的東西,進而找到了你們。”
“沒錯,定是如此。”
李誌群認同道,丁墨則敲了敲桌子:“三十二個人,去掉了兩個,還剩下三十個,一起查吧,必須把他找出來。”
“可以,但是你我的人怎麼辦?”李誌群讚同。
“各自來查,絕不姑息。”
丁墨回道,三十人裡麵,同樣有他們的人存在,交給對方不可能,那樣會丟了人心,隻能自查。
該用刑用刑,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的手段。
“好,我同意。”
李誌群沒有反對,這是找出內奸的最好辦法。
戰情組,泥鰍回去彙報。
“組長,黃二北被抓了,鄭智浚把他送到了76號。”
泥鰍做事向來穩,早就布置了觀察員,黃二北剛被抓便被他們所發現。
“很好,繼續派人。”
楚淩雲點頭,針對不同的形式,楚淩雲做了不同的預桉,最終的目的是把人救出來。
抓人是下策,鄭智浚選擇了這種方式,說明他的能力一般。
這樣的人更容易對付,他不是抓人了,那就再給他送一個,看他怎麼辦。
這些外圍就是炮灰,給點錢就能讓他們上當,死多少都沒事,死沒了,泥鰍會再去發展。
“是。”
泥鰍領命,馬上安排人去啟用新的外圍,重金利誘下,這些外圍很容易便會上當。
鄭智浚跑了兩天,直到晚上才回家。
按照黃二北的交代,他沒有找到所說的上線,這個結果丁墨並不意外,但他非常的失望。
“可是鄭智浚鄭大哥?”
剛到家門口,又有人從暗處走出來,鄭智浚立刻摸到搶上。
“誰?”
“鄭大哥彆急,我沒有惡意,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來人笑嗬嗬說道,鄭智浚瞪大了眼睛,又來找自己談生意,難道他也是軍統的人,來他這裡買人?
“什麼生意?”
鄭智浚沒讓他進家,直接在門口問道。
“人的生意,我想向你買十二個人,每人五兩黃金,這價格夠公道吧?”
來人笑嗬嗬說道,黃二北給他出價五十兩,此人倒是大方點,給了他六十兩。
價格確實不錯,但人他不敢賣。
不過又上次的教訓,這次他沒抓人,更沒拒絕。
“少了,多給點。”
“你要多少?”
“每人至少十兩。”
“太高了,六兩如何?”
兩人就這麼在門口討價還價,最終價格定到了每人八兩黃金。
十二個人,就是九十六兩,差不多快十根金條。
“這是定金,明天我會來找你,商量怎麼交貨。”
來人開心的將一根十兩的金條給了他,金條的分量挺足。
事實上泥鰍給了他兩根金條作為定金,這人實在點,帶了定金過來,給了鄭智浚一根。
黃二北根本沒帶錢,兩根金條被他藏了起來,後腳就被泥鰍的人給搜走。
戰情組是有錢,但能省則省,錢要用到該用的地方。
“好。”
鄭智浚答應了,他沒有跟蹤和他談生意的人,確認他離開後,鄭智浚小心出門,最後來到吳升財的家裡。
“又有人去找了你?”
吳升財瞪大了眼睛,軍統的人發什麼瘋,怎麼還找鄭智浚,難道他們不知道之前的人已經出了事?
這事透著古怪,他想不明白,立刻給丁墨打過去電話。
“走,跟我去見主任。”
掛斷電話,吳升財帶著鄭智浚去了丁墨的家裡,聽鄭智浚說完,丁墨眉頭緊皺,軍統戰情組的操作,同樣讓他有點湖塗。
黃二北的上線沒有出現,說明他們知道黃二北出了事。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派人來,難道他們認為,第二次就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