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亨不賣給他們糧食,三井沒想過去自取其辱。
下令強征根本不行,石原亨背後還有司令部,不會給他們機會。
自始至終,三井想的都是自己運糧。
這次有軍艦護送,水上巡邏大隊那幾艘小炮艇,在軍艦麵前根本不夠看。
“石原君,如果軍艦反擊怎麼辦?”後藤毅小心問道。
“你是站著挨打不還手的人嗎?”
楚淩雲瞪向他,後藤毅嚇了一跳,這是給他授權,如果軍艦反擊,連帶著軍艦一起擊沉。
“是,我明白了。”
有了石原亨的同意就好,海軍應該不敢隨意動手,他炸的是商船,而且這裡是上海,海軍若是主動動手,倒黴的一定是他們。
後藤毅離開,馬上調動飛機,準備作戰。
為了保險起見,後藤毅足足調動了二十五架轟炸機,外加五架戰鬥機護航。
戰鬥機其實不需要,就一艘驅逐艦,他們沒有艦載機,又不是航母。
這麼多飛機,其實是給海軍的壓力。
時間到了後天,風和日麗。
是個好天氣。
大海上,一個船隊正在航行,十艘商船裝的是糧食,肉食,罐頭以及各種生活必需品,包括衣服,甚至還有冬衣和棉被。
西條為了防止石原亨對聯絡部進行物資的全麵封鎖,索性都給他們送來了。
護送的軍艦,是雪風號。
雪風號上的人很悠閒,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到上海也需要軍艦護送,難道美國的艦隊打來了嗎?
這不可能,就算來最多也就是潛艇,而且潛艇多活動在南洋,很少到更北的海域。
這是一次輕鬆的護航。
雪風號可是帝國祥瑞之艦,他們的護航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出發。”
後藤毅命令道,這次他親自駕駛戰鬥機帶隊,麵對任何情況,他能及時做出反應,相當於現場指揮。
飛機一艘艘起飛,來到上海外麵的海域進行搜索。
搜查並不難,商船有固定的航道,沿著航道尋找就行,這次護送的軍艦隻有一艘,名為雪風號。
找到它,就等於找到了商隊。
上午十一點,搜索的戰機發來無線電,找到了目標。
帝國的軍艦,帝國的商船。
後藤毅親自飛到上空,壓低去看,確定了雪風號的身份,周圍的商船數量也對,一共十艘。
雪風號上的水手,看到自家的飛機,好奇的看著天空。
這些飛機在執行什麼任務?
不過有飛機在,他們更安心,這次更不會有事。
“目標十艘商船,采取編隊攻擊,務必全部擊沉。”
後藤毅發出作戰指令,接到命令的飛行員嚇了一跳,他們今天是滿彈飛行,十艘防禦力薄弱的商船,炸沉他們完全沒有問題。
但這是帝國的商船,懸掛的事帝國的國旗,還有帝國軍艦護送,他們為什麼要炸?
“這是命令,立刻執行,誰敢故意放過商船,軍法處置。”
後藤毅沒管詢問,下達強硬的命令。
上升到了軍法,飛行員沒有辦法,兩兩編隊,開始俯衝下降。
見到這麼多帝國飛機,商船上的人伸出手不斷揮舞,和自己人打著招呼。
雪風號上的人卻發現了不對。
這種姿勢,分明是俯衝攻擊啊。
他們參加過多次戰鬥,非常清楚海上飛機作戰的方式。
沒等他們發報詢問,最前麵的轟炸機投彈了,兩架飛機投下六枚航空炸彈,一半落在了商船上。
他們飛的很低,商船又沒有任何防空武器,加上後藤毅的死命令,誰也不敢真的放過商船。
“轟轟轟。”
商船瞬間發生爆炸,脆弱的船體斷成了兩截,沒一會便沉入海底。
這隻是第一艘。
第二艘,第三艘接著被集中,看著前方的大火,雪風號上的人完全呆住了。
帝國的飛機,在攻擊他們自己的商船?
這是為什麼?
“艦長,我們怎麼辦?”
大副看向艦長,他們的任務是護航,現在商船遭到攻擊,他們理應反擊。
可攻擊商船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沒人知道該怎麼做,包括艦長。
艦長完全懵了,眼前的景象超過了他的想象。
他們要反擊,擊落帝國的飛機嗎?
不行,如果反擊,無異於開戰,他們攻擊的是商船,而不是自己。
“馬上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艦長憤怒吼道,一人則小心提醒:“艦長,他們會不會是中國人假冒的?”
艦長立刻回頭,惡狠狠罵道:“廢物,中國有我們這樣的飛機嗎?如果是假冒,他們轟炸商船做什麼,目標會是我們。”
不是假冒,這可是三十架飛機,而且這裡是上海外。
如果中國人繳獲了他們這麼多完整的飛機,這樣的事根本瞞不住,他們早就會知情。
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他需要問清楚。
“給國內發報,告訴他們商船遭到了陸軍飛機的襲擊。”
艦長沒問要不要還擊,動手的就有二十架飛機,空中還有十架待命。
若是動手,這麼多飛機他可吃不掉。
再是祥瑞之艦,也抵擋不住群毆。
商船上的人倒了黴,做夢都沒想到自家的飛機會攻擊他們,出發的時候好好的,結果回不去了。
十艘普通商船,很快被擊沉。
見雪風號沒有動手,後藤毅鬆了口氣,看著從海麵上消失的十艘商船,很快下令返回。
雪風號急忙去打撈幸存的船員。
水手們很鬱悶,為什麼他們總是乾打撈救援的活,他們是軍艦,不是救援船。
內閣,西條接到回報,瞬間呆住。
給聯絡部送物資的商隊遭遇空軍襲擊,全被擊沉,護衛的雪風號完好無損。
空軍對商船發動襲擊,沒有動護衛的軍艦。
該死的石原亨,他好大的膽子,竟然襲擊帝國的船隊,他是想要造反嗎?
西條憤怒的大吼,他卻沒去想,之前他刺殺石原亨,不是一樣膽子很大?
“大人,聯絡部危險了。”
酒井小心提醒,石原亨這次是鐵了心拿聯絡部開刀,不給他們糧食,扣押商船,現在更狠,直接炸沉。
隻要首相大人沒和石原亨開戰,接下來什麼糧食也彆想送過去。
“你說的沒錯,讓他們立刻想辦法就地籌糧,另外命令朝鮮,用彆的船給他們送糧。”
西條命令道,聯絡部必須保住,那裡還有一個聯隊的士兵。
酒井則沉默。
就地籌糧說的容易,做起來估計根本行不通,石原亨對上海的掌控力那麼強,既然動了手,就不會給他們機會。
連商船都敢炸,會給他們就地籌糧的機會嗎?
朝鮮運糧更不可能,碼頭全在石原亨的控製之內,根本卸不了貨。
沒有碼頭,除非用小船往岸上運。
可那樣一樣瞞不過巡邏隊,更何況大批的糧食運不到城內。
首相大人的方法,根本不行。
酒井去傳達命令,他沒有提出自己的建議。
此時最好的辦法是服軟,彆讓石原亨繼續封鎖,他了解自家老板的性子,讓他向石原亨服軟,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石原君,任務完成。”
下了飛機,後藤毅立刻去給石原亨打電話,這次可是當著自家軍艦,炸沉了自家十艘商船。
驚險又刺激。
“做的不錯,一艘商船給你一萬貢獻度,另外你來領錢,每個參與的人員獎勵五百日元。”
楚淩雲做事向來不小氣,不僅後藤毅有獎勵。參與的人人有獎。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哪怕不在文社內,為他做事一樣會有好處。
這樣之後對付聯絡部的人,他們才會勇敢作戰。
“謝石原君。”
後藤毅大喜,之前石原亨可沒告訴他有這麼多貢獻度。
一艘商船一萬?
十艘商船,足足十萬貢獻度啊,這是意外收獲,有了這麼多貢獻度,他距離飛行團團長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此時他沒有任何忐忑,想的則是為什麼不多來點商船?
要是二十艘,他不是有二十萬貢獻度了?
以後這樣的任務,一定要多多爭取。
聯絡部,三井博思手腳冰涼。
石原亨夠狠,軍艦護送對他一點用沒有,人家直接當著軍艦的麵炸沉了所有運糧船。
至於國內會不會有意見,責怪石原亨,和他無關。
他們的糧食所剩不多,最多能再維持幾天。
首相讓他就地籌糧,他若是能籌到,還用國內送糧嗎?
石原亨派憲兵盯著他們,他們的人根本無法去買糧。
派中國人去也不行,糧商要看身份證明,是他們的人不賣。
就算能買到,一個人最多也隻能買三十斤。
這點糧食夠乾嘛的?
他們足足五千多人。
不僅糧食,菜和肉也不行,甚至是罐頭都不賣給他們。
全去飯店吃飯?
飯店可是接到了通知,誰敢賣給他們,馬上停了他們的糧食供應,封店抓人,就算是強行讓飯店做飯,最多也就是一次。
他們倒是能去高檔商店購買餅乾之類的。
可那些東西不管飽,而且價格很高,他們這麼多人,不可能以後就吃餅乾。
石原亨心夠狠,想活活餓死他們。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野田小聲問,他沒想到石原亨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那麼凶殘。
自己的商船啊,說炸就炸。
眼下糧食不足,野田有點慌神,三井博思看了他一眼,眼中更是帶著疲憊。
“傳令下去,取消限價令。”
“大人,首相大人沒允許我們這麼做?”
野田急忙提醒,對付石原亨是西條的命令,貿然取消,會讓西條所不喜。
“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餓死嗎?”
三井博思瞪向他,他了解西條,西條不會主動服軟,必須他來做這件事。
一力降十會,任他計謀再多,人家就和你玩硬的,他被揍的毫無脾氣。
“是。”
野田不敢再反駁,老老實實去傳達命令。
三井並沒有任何放鬆,服軟石原亨就會放過他了嗎?
三井有種預感,石原亨還有更深的目的,可他猜不到,這次石原亨對他下了狠手,極有可能不會順利收手。
結果沒出乎他的意料。
限價令取消後,對他們的封鎖依然在持續。
文社內,竹本十分解氣,正和山下他們交談,大本營發來責令,質問上海飛行部為什麼炸沉帝國軍艦護航的船隊。
田俊六一句話便打發了他們。
誤炸。
好一個誤炸,有軍艦在一旁,還能誤炸?
誤炸會炸的那麼精準?
這理由智障都不會相信,大本營卻信了
,轉告西條,此事是個誤會。
炸的是商船,又不是軍艦,與他們何乾?
你西條用軍艦護送商船,給你的人送東西,其實已經屬於公器私用,你能這麼做,石原亨就不行嗎?
石原亨還算識大體,沒對軍艦下手。
雪風號不愧是祥瑞,護送的商船一個沒能跑掉。
大本營問過之後,便沒在意。
他們不可能去懲罰石原亨。
石原亨不是軍人,這件事和石原亨有什麼關係?
動手的是陸軍飛行部。
後藤毅被懲罰,不過是記過處分,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他們剛拿了石原亨那麼多好處,石原亨主動給他們加錢,多好的孩子,西條老是和人家過不去,這些老家夥都有點意見了。
最倒黴的是十艘商船。
貨沒了,船沒了,人也沒了。
十艘商船一共五百多名水手,最終隻救上來五十多人,百分之九十的人命喪大海。
這些商船不是大噸位,大噸位現在都在運輸軍用物資。
“大人,我們的糧食沒了。”
野田來向三井博思彙報,朝鮮的運糧船不出意外的被扣了,他們再弄不到糧食,接下來都要挨餓。
他不會,他家裡有糧,彆人不行。
“告訴濱崎,明天讓他帶人去買糧。”
三井博思咬了咬牙,糧食絕不能斷,現在他被逼的退伍可退,隻能采用強硬手段。
明知道這樣做後患無窮,可他沒有辦法。
“大人,糧店不賣給我們啊。”
野田驚愕,明知道糧店不賣糧給他們,為什麼還要濱崎去買糧?
“笨蛋。”
三井怒罵:“讓他多帶點人,那些人敢不賣糧?”
野田瞬間明白,這是要強行買糧。
帶上兵上門,就問你賣不賣,不賣,好,我自己拿,把你們的糧食全部拿走。
“讓他們多帶點車,直接去糧倉。”
三井叮囑道,店內能有多少糧食,就算搶來也不吃不了幾天。
糧倉的糧食最多。
“是。”
野田領命離開,他明白總部長是被逼的沒辦法,搶糧容易,可怎麼善後?
想到轟炸船隊這麼大的事,上麵都沒責怪,他們不過搶點糧食,而且是被逼無奈,想必也不會有事。
“太好了,早就該這麼乾。”
濱崎接到命令,十分興奮。
他原本是憲兵,跟過西條,是西條的人。
如今他的軍銜是大左,和聯隊長同級,事實上他就是聯隊長。
來到上海這麼久,他同樣看不慣石原亨。
石原亨之前的步步退讓,讓三井博思有了警惕,卻成功騙過了濱崎,讓他認定石原亨不過如此。
這次竟然敢炸商船,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石原亨也就這點膽量,沒見護衛的軍艦沒有任何事。
他不敢對帝國軍人開戰。
第二天一早,濱田便集中了三個中隊的人,親自帶人,浩浩蕩蕩殺向石原商行的糧庫。
石原商行的糧庫最大,糧食也是最多。
三井博思下令的時候,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不要讓濱崎動石原商行,搶彆的糧庫。
他之前無論怎麼試探,沒敢動過石原商行一根手指頭,全是在周邊下手。
他潛意識中,認為手下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濱崎帶的人不多,三個中隊不到六百人。
不過卻是兩個機槍中隊,他們還帶了擲彈筒和迫擊炮。
火力非常凶猛。
這樣的力量,彆說商行,就算麵對果軍的一個團,他也有信心將其擊潰。
石原商行的糧庫很大,就在城內。
濱崎很快到了這裡,糧庫有警備司令部一個大隊部駐紮在這,但不是所有人都在,目前大隊部內隻有四百人左右。
剩下的人分散在周圍巡邏。
四百多名日兵,足以震懾宵小,讓他們不敢打糧庫的主意,平時這裡很安全,沒出過什麼事。
除了警備司令部,石原商行在糧庫裡麵還有一百二十名持槍護衛。
另外還有碉堡,哨樓等等。
四個哨樓,全部配有機槍。
防護可謂是森嚴。
濱田到了糧庫,門口的守衛馬上跑過來詢問。
他們人多,又開了那麼多輛車,穿的更是軍裝,守衛還以為是上海的駐軍得到命令,來這裡拉糧。
石原商行的糧食,經常提供給軍隊,前不久便提供了一次。
“請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守衛是日本人,很客氣,用日語問道。
“我們是來買糧的,打開大門,我們要裝糧食。”
濱崎抬著頭,高傲的說道,守衛猛的一愣,隨即注意到,這些卡車的車頂上都有機槍。
他們的軍裝和駐軍有點不一樣。
“誰讓你們來的?”守衛小心問道。
“聯絡部,三井博思總部長。”
守衛愣在了那,彆看他就是個守衛,可現在誰不知道,石原亨和西條不和?
三井博思是西條的人,前段時間還對糧食下達了限價令。
石原商行隨即用糧食反擊,不賣給他們糧。
現在他們竟然到了糧庫這邊,說要買糧?
守衛有了不少的預感。
“馬上開門。”
濱崎見他沒說話,刷的一下抽出身上的軍刀。
守衛被嚇的後退了幾步。
拔刀了,他們更不可能有手續,聯絡部的人要造反,他們要來搶糧食。
守衛想明白後,屁滾尿流爬回門衛處,他的樣子讓濱崎哈哈大笑。
濱崎很滿意對方被他嚇到的樣子。
可惜,守衛沒讓他所想的那樣,去開大門,而是拉響了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讓濱崎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八嘎,給我殺進去。”
守衛竟然敢無視他的命令,讓他非常惱火,車子開動,門口的守衛立刻架起了槍。
“砰砰砰。”
濱崎的人先開了槍,他們有很多機槍,門口的守衛瞬間倒了一片。
強行打開大門,一輛輛車開了進去。
“啪啪啪。”
糧庫的護衛聽到動靜,立刻跑出來不少,和濱崎的人打在一起,他們竟然敢反擊,濱崎更加憤怒。
他們機槍更多,不過四個哨樓,沒一會便被他們打掉。
聽到動靜的警備司令部大隊部,立刻來了不少人。
這裡可是石原商行的產業,絕對不能出一點問題。
殺紅了眼的濱崎根本不管他們是誰,拿槍又不聽警告放下的,全被他當做敵人。
日本人、,在石原商行的糧庫發生了激戰。
警備司令部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一麵緊急呼叫支援,一麵撤退。
濱崎狂妄但不傻,他命人快速搬運糧食,隨即撤離,等警備司令部的援兵到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成功帶回去八十車的糧食。
這麼多糧食,足夠他們吃一陣子,至少肚子不會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