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濤,跟我進來。”
回到家,鄭次長陰著臉下車,鄭廣濤卻打了個哆嗦。
剛才離開的時候,他本要跟著主任一起回去,結果被叔叔強行叫到他的車上。
那時候他便有不好的預感。
到了地方又被帶著下車,鄭廣濤很心慌,差點沒哭。
“叔叔,太晚了,您喝了酒,早點回去休息,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
鄭廣濤小心的說著,鄭次長則瞪了他一眼:“廢什麼話,給我進來,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鄭次長旁邊的護衛則死死盯著鄭廣濤。
鄭廣濤哭喪著臉,不得已跟在叔叔身後,慢慢的挪進了家裡。
到了書房,鄭次長讓鄭廣濤坐下。
“你年紀不小了,我不能老打你,可你要分清主次,我們和楚淩雲關係再好,不過是合作,你永遠成不了他真正的心腹。”
鄭次長歎道,讓侄子跟在楚淩雲身邊學習是好事,年輕人之中沒人比的過楚淩雲,侄子學好對鄭家有很大的幫助。
結果沒想到,侄子被帶歪,對楚淩雲有著非常強大的崇拜感,楚淩雲的話在他那變成了聖旨。
完全違反了鄭次長的初衷。
“是,叔叔。”
鄭廣濤不以為然,他現在就是心腹,主任把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給他來辦。
“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鄭次長一看他表情便知道他想的什麼,厲聲喝道,鄭廣濤身子一顫,不自然的往後挪了挪屁股。
“叔叔,您放心,我都聽進去了。”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鄭次長氣的直拍桌子,越是這樣,鄭廣濤越害怕。
叔叔對他下起手來,可比自己老爹狠多了,他又不敢去告狀,否則老爹還會再揍他一頓。
叔叔現在是他們鄭家的頂梁柱。
“算了,你回去吧。”
鄭次長無力擺手,他明白侄子根本聽不進他的話,楚淩雲現在是侄子的偶像,對他的影響太大。
“謝謝叔叔。”
鄭廣濤立刻就走,出了門便跑,生怕叔叔改變主意,把自己拉回來再揍上一頓。
注意到鄭廣濤的表現,鄭次長更是無奈。
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本想讓侄子學習成長,哪料到侄子完全被楚淩雲收服,在侄子心裡,楚淩雲現在比他還要重要。
楚淩雲有那麼大的人格魅力嗎?
鄭次長那不得不承認,人家真的有。
現在他和楚淩雲關係和睦,無法把鄭廣濤從楚淩雲身邊調走,就算調,恐怕鄭廣濤也不願意離開。
但是鄭廣濤身份不一般,他是自己的親侄子。
血濃於水的至親。
在這個時代彆說關係如此親,就算是族親都很近,鄭廣濤就算不是鄭次長兒子,也相差不多。
鄭廣濤有事就是他的事。
原本想讓鄭廣濤幫他照顧生意,畢竟是自家人,結果倒好,相當於他給楚淩雲送過去了個人質,隻要侄子跟在楚淩雲身邊,以後楚淩雲的事他必須過問。
無形中他和楚淩雲被綁在了一起。
鄭次長沒辦法,好在楚淩雲沒有過什麼壞名聲,對自己人是真的好,希望他能善待侄子。
就看鄭廣濤以後什麼時候能明白這些,真正長大。
老祥記打烊之後,掌櫃的進入後院的住處。
他就住在這裡。
掌櫃的對店裡的夥計小冉問道:“弄清楚那個年輕人身份了嗎?”
小冉快速點頭:“我送菜的時候偷聽了外麵人的說話,您說的年輕人是督查室主任楚淩雲。”
“是他?”
掌櫃的有點詫異,難怪葉峰會是那種態度,孔三令會特意請他吃飯。
原來是這個大特務。
掌櫃的姓華,組織在南京的一名重要組織成員,主要從事情報收集工作,他的潛伏身份非常有利,能夠獲得很多重要的情報。
在老祥記安裝竊聽器肯定不可能,但是他們平時的來往,聊天時候無意透漏的信息便能讓他獲得非常多的情報。
“掌櫃的,黨通局和督查室不和,他們今天怎麼會湊在一起,姓鄭的也跟著?”
夥計小心問道,他是華掌櫃的下線,兩人一起隱藏在老祥記,華掌櫃不能外出,需要一名下線輔助,如果有重要情報傳遞,夥計可以及時把情報送出去。
“不管他們要做什麼,先把這個情況上報。”
不管是葉峰還是楚淩雲,對組織來說都是要關注的人物,他雖然負責情報,但黨通局和保密局以及督查室都不是他負責的範圍,有他們的情報需要上報給梁書記,由梁書記定奪。
“好,我明天一早就把情報傳出去。”
夥計應道,他們有死信箱,不需要和梁書記見麵,這份情報不是特彆緊急,明早再去送也是一樣。
“注意安全。”
華掌櫃叮囑到,他們在敵人的心臟,安全時刻要放在第一位。
回到家中,楚淩雲帶著楚原進了書房。
楚原經常在他這留宿,他不走沒人說什麼。
“葉峰太好麵子了,主動低頭卻不肯說軟話,倒是那個鮑勝群不簡單,組長,我們要不要查一下鮑勝群?”
今天楚原第一次見鮑勝群,之前隻是聽過他的名字。
鮑勝群在黨通局是個傳奇,身為徐老鬼第一心腹,葉峰接任後竟然還能東山再起,甚至重新成為情報處掌舵人,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我知道他,不用查。”
楚淩雲搖頭,鮑勝群沒有加入組織,但卻是組織的人,這些年提供了不少重要情報,甚至救過不少同誌。
包括柯公。
當初柯公到西安的情報泄露,便是鮑勝群及時傳出情報,讓柯公避免了特務的迫害。
“不查?”
楚原微微一怔,鮑勝群今天的表現確實很顯眼,比葉峰要強,按照組長的性子,這樣的人肯定要查,為什麼不查?
楚原馬上明白,組長不查的原因無非四點。
第一是組長剛答應過葉峰的求和,不適合此時調查鮑勝群,以免被對方察覺,以為他們要對黨通局下手。
第二組長對鮑勝群本就了解,所以不需要再查。
不過他一直跟在組長身邊,沒見組長什麼時候調查過鮑勝群。
第三便是鮑勝群很危險,不好對付,不能輕易調查,這點有點勉強,再厲害也比不過組長,沒有組長不敢查的人。
第四,鮑勝群是自己人,不能對他進行調查。
這點同樣讓人難以置信,鮑勝群和徐老鬼的關係太近,他不可能是自己人,而且鮑勝群在黨通局多年,根深蒂固,是那邊的老特務。
“彆多想,去休息吧。”
楚淩雲明白自己不讓楚原去查,讓他懷疑到鮑勝群的身份。
“我這就去。”
楚原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想著鮑勝群的事,鮑勝群有可能是自己同誌嗎?
他在黨通局多年,但這些年似乎真沒聽說他對組織做過什麼。
特彆是抗戰時期,鮑勝群抓到過日本特工,不止一個。
能抓到日本人證明他的能力,楚原一直就和日本人打交道,非常清楚日本特工有多麼的狡猾。
但這些年他卻沒抓過一名自己的同誌,雖說有合作的原因,但黨通局自始至終便沒有改變他們對付紅黨的想法。
不過他以前好像抓過,這點站不住腳。
但會不會以前不是,後來是了?
楚原成長一樣很大。
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不可能的事,連組長都是自己人,鮑勝群為什麼不可以?
越是不像的人,反而越有可能。
南京的天變的更冷。
東北天氣更冷,不過解放區的人民內心是火熱的。
陳木土在東北做的並不好,東北遼闊,周邊的農村不斷被解放,一些縣城跟著解放,陳木土想發動大的反擊,和東北的紅黨正麵決戰,但根本沒有機會。
他的大軍還沒開拔,那邊的人便跑了。
消息泄露到這種程度,陳木土的憤怒可想而知,憤怒之下陳木土讓自己的情報部門不斷調查,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民心散了,怎麼查都沒用。
大連碼頭,一批貨輪靠港。
注意到美國的國旗,碼頭的人便沒再理事,雖然這些船掛的是美國國旗,不過他們卻是日本柳生公司的船隊,這個公司規模很大,經常運輸各種商品來東北。
古森再次送來了物資。
這次貨物量更大。
“古森同誌,這批藥品太及時了。”
古村秋握著古森的手,激動的說道,這次的貨裡麵帶了大量的藥物,不僅僅有新藥,還有各種紗布,碘酒,手術器材和各類西藥。
這些藥能救下更多同誌的性命。
“及時就好,農曆年前我還能再送一趟,剩下的就要年後了。”
古森笑道,這些貨大部分都是方士易提供,他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能送就行,你先休息休息,我把貨安排妥當。”
古村秋微微點頭,兩人好久沒見,可惜沒時間敘舊,貨物最為重要,對紅黨戰士來說,有些東西比他們的性命更加重要。
古村秋便是如此。
他雖然是日本人,但信念無國界,在中國這麼多年,他早已把自己當成實實在在的中國人,一名真正的中國紅黨黨員。
沈陽,一批貨同樣送到城外。
徐占利小心和老楊接頭,這次他送的貨不少,可惜藥品不多。
主要是糧食。
“齊大少對你盯的越來越緊,你一定要小心。”
老楊叮囑道,齊大少和徐占利不對路,並且懷疑到了徐占利的身份,一直咬著他不放。
“您放心,我有分寸,這些貨很重要,您趕緊送到部隊上去。”
徐占利點頭,他不怕齊大少,如今齊大少奈何不了他。
況且齊大少沒有他任何證據。
他比齊大少級彆高,不是說懷疑就能把他搞下來,沒有十足的鐵證,齊大少動不了他。
徐占利升職了。
他現在是副區長。
林維敬錢賺夠想要過河拆橋,結果被他架空,如今保密局對他有威脅的就是齊大少。
送走徐占利,老楊依然在思考。
齊大少的威脅很大,有他在,徐占利隨時可能麵臨危險。
徐占利是個難的的人才,非常有經濟頭腦,未來對組織的幫助更大,絕不能出事。
猶豫了一會,老楊決定向組織發出請求。
齊大少之前便害死過他們不少同誌,而且齊大少身邊的女人就是叛徒。
這份報告,最終到了柯公的手中。
齊大少對徐占利威脅很大,有他在徐占利很多事不方便,而且會有危險。
柯公了解的情況更多。
隨著東北的解放區越來越多,組織已經決定要徹底解放東北,拿下這片黑土地。
如今整個東北隻有不到一成的地盤在果黨的手裡。
剩下的廣大農村和小縣城,大部分被解放。
他們有很好的群眾基礎,解放之後各種民生恢複的很快。
現在具備了徹底解放東北,將果黨完全趕出去的實力。
不過果黨的力量不容小覷,他們地盤少,但集中在大城市,沈陽,長春等地牢牢被他們掌握。
城市內還有大量的群眾。
進攻城市本就更難,組織又怕傷到城內的無辜百姓,最好的辦法是讓更多的人起義,裡應外合。
敵人的力量消失,他們的力量便會增加。
然後集合力量,將頑固分子一網打儘。
齊大少年輕,有乾勁,自身又聰明,不僅對徐占利是個威脅,對其他的同誌同樣是威脅。
對付他可以,但不需要暗殺。
暗殺是最低級的手段,一旦齊大少死了,徐占利馬上就會被懷疑,齊利民不是白癡,齊大少如今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是徐占利。
被齊利民懷疑到,對徐占利很不利,哪怕徐占利給齊利民送了很多金條。
齊大少在東北是個威脅,那就想辦法把他弄走。
督查室,楚原把柯公發來的密電送到楚淩雲辦公室。
“齊大少?”
看完電文,楚淩雲嘴角上揚,這家夥還在上蹦下跳?
上次在東北沒功夫對付他,現在他自己找死。
“給泥鰍發報,讓他想辦法把齊大少調到福建站。”
楚淩雲吩咐道,翁子行在小陳和老頭子的眼裡是個小人物,齊大少在他的眼裡同樣是螞蟻,不值得楚淩雲親自出手。
交給泥鰍便能解決。
齊大少再厲害也不是泥鰍的對手,更不用說泥鰍是站長。
“好。”
楚原領命,馬上去發電報,此時的泥鰍正在家裡抱著女兒。
有了孩子後泥鰍更戀家,泥鰍的出身其實並不好,小時候家裡窮,但他很聰明,知道文化的重要性,就算沒錢,自己偷學,也要想辦法識字。
連字都不認識,他進不了當初的軍事情報處。
泥鰍完全是依靠自己,即使沒有楚淩雲他的發展一樣會比沈漢文強,靈活的人在哪都吃的開。
齊大少到了泥鰍的手裡,泥鰍想弄死他非常容易。
“趙三,組長發來了電報。”
百合把剛收到的電文遞給了泥鰍,這是加密電文,密碼本百合一樣知道,她翻譯好給給了泥鰍。
“齊大少?”
看完內容,泥鰍略有些驚訝,組長怎麼突然讓他調個不相乾的人過來弄死?
“給沈漢文和朱青發報,讓他們先從各地調人,把齊大少調回總部。”
泥鰍很快有了主意,齊大少在東北區級彆不低,平調到福建做行動組長屬於降級,副站長則沒有問題。
原來的副站長被泥鰍整死後,齊利民布置了廈門情報組,結果又被泥鰍給端掉。
對福建他算是徹底放棄,不管不問。
這種事做一次就行,做多了就是對戰情組的針對,楚淩雲完全有理由替泥鰍出頭。
他是明白人,不管自己讓誰去都乾不過泥鰍。
派過去純粹是去送死,索性不問。
“好。”
百合明白泥鰍是用迂回的方法,不讓人看出是組長發起的這次調動,齊利民是個老狐狸,平白無故的把齊大少調到福建站,他肯定會心生彆的想法。
甚至有可能調不動人。
泥鰍鬼點子多,加上沈漢文和朱青的配合,他能把齊大少調來,同時不被齊利民懷疑。
泥鰍繼續哄孩子,調齊大少容易,關鍵是怎麼瞞過齊利民。
他們和齊利民不對路,不管什麼目的,齊利民知道後肯定會插上一腳。
所以需要沈漢文和朱青的配合。
保密局,沈漢文和朱青同時收到泥鰍的電文,泥鰍請他們配合,幫忙調個人到福建。
為了瞞過齊利民,需要他們先把人調到南京。
“漢文,你辛苦跑一趟沈陽,我在南京運作。”
朱青喊來沈漢文,兩人商量後,由沈漢文借助東北戰事吃緊的理由去沈陽,發現了齊大少的不凡,朱青則對行動處進行擴充和調動。
總部的一批人調到地方,地方的人則調回總部。
這事不是第一次乾,以前就有過,屬於正常的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