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虛弱:“他也確實不能在您告白的時候跟您說,當年那個人是他未了的前緣……”
當時的情況太過複雜,霍闌解釋不清,抬眸看了管家一眼,不再多說。
管家想了想,幫忙出主意:“您試過問梁先生嗎?先不挑明,旁敲側擊,問問梁先生想不想見當初的那個人?”
霍闌闔了下眼:“問過。”
管家跟著一陣緊張:“梁先生怎麼說?”
“不想。”
霍闌:“梁先生說,如果有天再見麵,他一定有多遠跑多遠。”
管家追問:“為什麼?”
霍闌也想不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管家是知道當年的小霍闌動過心的,接受了梁先生是江南小野o的設定,就本能把鍋從人家那兒端回了他們霍總頭上。
“是不是您當年不夠努力,沒讓梁先生察覺到您的心意?”
管家試探:“您當時跟他說清楚了嗎?”
“我……儘力了。”
霍闌低聲:“我每天都同他一起寫作業,幫他背書,讓他練字。他做過的所有作業,我都會批改一遍,有錯誤就讓他整理謄抄下來。”
管家:“……
霍闌:“他不會的題,我會一直講到他聽懂,背不下來的內容,我會一直監督到他背熟。”
管家:“……”
“我也試著同他說清楚過。”
霍闌落下視線:“就在他消失的前一天,我……鼓起勇氣對他說了。”
管家心梗:“說什麼了?”
霍闌:“我願意一輩子陪他背書。”
管家氣絕。
霍闌頭頂的雪堆了一小層,聲音愈低:“但他還是走了。”
管家按了按心臟,深吸口氣,艱難反駁:“您這一句可能不該用但……”
霍闌愣了下:“用什麼?”
管家心說廢話當然該用所以,梁先生當年竟然能堅持這麼久才走,簡直情動天地。
換一個人,說不定不用騙子組織追殺,第一天就收拾東西跑了。
管家腹誹半晌,迎上霍闌視線,終歸不忍心:“然後。”
霍闌怔了怔,摸過個核桃握在手裡,跟著改口:“然後……”
霍闌輕聲:“他還是走了。”
霍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核桃,輕輕放在桌上。
小梁宵走的那個晚上,他發著燒頭疼,實在看不進去書,擔心小梁宵背書太費腦子,就想著替他剝些核桃。
小梁宵很挑,核桃仁非要完整的,不完整就嫌不好看,說什麼都不肯吃。
少年霍闌控製不好力道,在房間裡儘力剝了一整袋,也隻攢出了一小把完整的核桃仁。
第二天早上醒來,那些核桃仁還藏在抽屜裡。
再沒來得及給出去。
管家在邊上陪著,把合同不聲不響整理好,終於徹底弄清了當年小霍闌的心結。
管家小心把他們霍總從雪裡扒出來:“您那時候回來,是為了找梁先生嗎?”
小霍闌分化後的信息素會對夫人有衝擊,被先生嚴禁再回霍宅。但先生其實不知道,就在小霍闌分化後不久,曾經自己偷著跑回過帝都一次。
那時候先生帶著夫人出去散心,管家守在家裡,收到消息,偷著出來見了小霍闌。
剛分化的少年alpha,被累月信息素引起的高燒折磨得形銷骨立,身上淡漠拒人千裡,眼裡已經有了後來傷人傷己的冷厲。
管家不清楚他回來做什麼,隻是被小霍闌居然自己分化了引得心有餘悸,硬拽著他去醫院做了檢查。
當時的檢查其實沒能查出什麼問題,管家也鬆了口氣。
後來又過了幾年,霍闌的腺體徹底分化完成,信息素不穩定的隱患逐步明顯得不容忽略,當年分化倉促出了意外的影響才暴露出來。
霍闌想了想,闔上眼:“他……原本總問我帝都是什麼樣。”
霍闌:“我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他……”
“但您現在不就找到了嗎?”
管家沒讓他接著想,輕聲打斷:“您和梁先生這樣打不散扯不爛的緣分,難道還不該把梁先生按在門上親嗎?”
霍闌:“……”
霍闌胸口還疼,忍不住蹙了眉,語氣微沉:“你們為什麼每天都在想這些?”
管家麻木歎了口氣:“不然呢,您把梁先生按在門上,讓梁先生背書嗎?”
霍闌一滯,攥緊拳,垂眸不說話了。
管家飛快給家裡發消息,讓把先生夫人的書房換了把密碼鎖,特意強調了每天換一次密碼,務必不要讓霍總知道。
畢竟知識的力量並不是無窮的。
再把梁先生背跑一次,大家可能都不很能活得下去。
“什麼事都是不能老瞞著的。”
管家耐心勸他:“您找些機會和梁先生滲透,循序漸進,讓梁先生先在潛意識裡接受……”
霍闌低聲:“我知道。”
“我們也去幫您打聽打聽,當年梁先生走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管家說:“您要負責的,就是和梁先生好好地過日子。”
霍闌眼眸動了下,被他觸動心神,抬起視線。
管家:“梁先生這兩天――心情都不很好。”
霍闌蹙眉:“為什麼?”
管家這段是從梁先生那兒聽來的,心說多半是因為您摸了人家屁股還不滿意,話到嘴邊咽回去:“不知道。”
管家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這兩天要應付輿論,想起了以前的事,有些黯然。”
霍闌點了下頭,低聲:“他確實多了些以前的毛病。”
霍闌攥拳:“他疼得厲害的時候……都不肯咬我。”
管家:“……”
管家看著霍總肩頸繃著的肌肉線條,覺得梁先生多半是咬不動。
管家沒敢多說,點點頭:“是。”
管家:“梁先生需要您儘量多陪伴、多安慰。”
霍闌點了點頭。
管家:“您對梁先生也再溫柔些。”
不能每天半夜逼著梁先生背劇本,背不下來就抄一遍。
管家組織詞彙:“對待梁先生,要像,像對待一個珍貴且易碎的夢。”
霍闌被他戳中心底沉傷,胸肩輕悸了下,點頭:“我會――”
話音不及落定,秒針走過十點五十九的最後一格,主臥的門忽然被砰一聲推開。
梁宵今天加練了一晚上的臀部組合,好不容易找到了最佳狀態,剛衝了個熱水澡,水汽騰騰掐著時間衝進來。
霍闌抬眸,怔怔看著他。
珍貴且易碎的夢興奮至極,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屁股上:“怎麼樣,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