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倌對著還冷靜的阮鑫看了一眼。
不用。
阮鑫抬手把蘇童往懷裡壓了壓,往裡麵了一些,手遮住讓蘇童心安了不少。
蘇塔巴不得看不見,隻用手抱著阮鑫的腰,好像這樣抱緊點就沒事了。
大象跨動步子,雄赳赳卻是慢吞吞地跨了過去。
蘇童聽見下麵人說跨了跨了,腦子徹底瘋了。
一瞬間她甚至在想,她還沒給後媽過生日呢!
如果活著回去,就立馬回去孝順一下!
再讓老蘇同誌買個保險,免得她英年早逝,卻什麼都沒給兩老!
漫天神佛好像在蘇童腦子裡飛過,最後停留下來是關二爺的臉。
——死肯定要和女神一起死了,關二爺怕是也要感動一把我們的情誼。
阮鑫能看到大象跨過黑暗來臨,也能看到蘇童顫動的睫毛。
但他好像沒什麼懼怕的心思,隻看著蘇童這女人想:
你這麼怕?
你怎麼敢?
還敢開口換位置?
沒一會,蘇童聽著下麵又響起說話的聲音,她想睜開眼,但是手臂上有種粗糙的熱度蹭過,嚇得蘇童趕緊抱緊了她的女神。
阮鑫笑著戳了戳蘇童的臉:“過去了,這是大象在蹭你呢。”
蘇童終於敢緩緩地睜開眼睛。
蘇童屏住呼吸,光線一點點侵入眼簾。
首先跳入眼底是阮鑫的臉,帶著份有些張揚肆意、全然放鬆的笑意。
緊接著落入蘇童視線之中的,就是大象似乎帶著疑惑的眼睛。
大象用鼻子在蘇童手上蹭了兩下,就收了回去,轉過去吃香蕉。
蘇童卻把這畫麵深深滴記住了—— 一副美人與大象圖。
“起來了。”阮鑫撐著手臂站起來,伸手拉了蘇童一把。
蘇童直到走到台下,才有些後怕地說:“可嚇壞我了,看著可沒有這麼嚇人。”
“沒真正經曆過這樣的事,或者同等相差不遠的事,是想象不到那種感覺的。感同身受,身臨其境,有時候就不對。”阮鑫看蘇童小臉都嚇白了,伸手拉住了她手臂,怕這個現在迷迷糊糊的人給走丟了。
兩人剛走出人群,卻被堵住了。
堵住蘇童和阮鑫的,是她們幾十分鐘前見過的少年。
少年手裡捏著一朵做枝條的睡蓮花,花上泛出的香氣和紋理讓阮鑫一眼看過那是假花。
“給你,謝謝你原諒我。”少年時用泰文說的,花擺在蘇童麵前,少年說話時卻是不是瞥向阮鑫,眼神很明顯想要阮鑫幫忙翻譯。
阮鑫看了眼那朵花,有些不情願地想,又不是送給我的。
故而阮鑫語氣一般地道:“他要送花給你,謝謝你下午不怪他。”
“是嗎?”蘇童接過了粉色漸變的十分逼真的睡蓮花,對著少年說:“謝謝!我很喜歡。”這樣的花,是可以收的。而且下午阮鑫的話也給了蘇童啟發,覺得不收反而不美。
阮鑫於是又給少年翻譯了一句。
少年聽到阮鑫翻譯完,看了眼蘇童就跑遠了。
阮鑫瞥一眼那朵花:“我們吃飯去吧,吃點肉壓壓驚。”
蘇童這種簡單心思,立馬又被肉給勾走了,鼻子裡仿佛都被食物香氣霸占。
兩人找了個翻譯小哥推薦的店鋪坐下,這回終於吃得起肉了,點了兩份肉很多的飯。
第一份上來的時候,阮鑫把飯推到蘇童麵前。
“你先吃,我等下份。”
蘇童可饞壞了,還睡了一會,睡醒就有些餓。
在阮鑫自己願意的前提下,蘇童揮舞著勺子動工,咬著肉一臉滿足。
阮鑫的心思不在肉上。
他現在更肯定蘇童喜歡吃肉了,看這高興的小模樣。
可這女人明知道自己和她有彆吧,還分好東西給自己。
再一想剛剛的事,阮鑫不由得多想了幾分。
阮鑫突然問道:“我看你那麼怕,乾嘛非得上去,半路下去也行的。”
蘇童狐疑地看一眼阮鑫,她剛剛自己演戲騙人了,眼下還算警惕。
隻是腦袋瓜一轉,蘇童就覺得再皮一把,瞪著眼睛十分無辜地道:“啊!原來可以當逃兵的啊!我不知道……”
阮鑫心裡什麼想法都沒了。
原來隻是人傻。
他還真是,真是……容易想太多。
蘇童皮完,看阮鑫眉毛微微有點揪起,就知道女神是信了。
不得了!
皮完趕緊給自己補點好感度!
蘇童抖著肩笑:“哈哈,星哥你又被騙了!”
阮鑫想打人。
於是阮鑫曲起手指頭,在蘇童腦袋上敲了兩下,把蘇童敲得哎呀叫。
其實一點兒不疼。
不過蘇童為了讓敲人的女神快樂一點,隻能努力演戲。
這樣演下去,演技一定會越來越來的,蘇童對自己很有信心。
兩人剛鬨完,阮鑫那份飯也上來了,冒著熱氣和香氣。
阮鑫敲了人,心裡也舒服了,把那些都拋到腦後。他本就不該用他一般人的思維來思考蘇童,畢竟……自己又沒有傻乎乎。
晚上這份飯量比較足,蘇童吃著吃著就慢了下來。
阮鑫看了一眼才動了一半的飯,道:“晚上不用分給我了,我的夠。”
蘇童笑:“也可以分給你一點。”
阮鑫心裡莫名有點好笑,心想果然還是傻丫頭。
結果蘇童直白地告訴阮鑫:“唉,我吃不完了,要是星哥你能多吃點就好了。”
阮鑫學會了閉嘴。
是我想太多。
——
飯後。
兩人和吃飽喝足的工作人員坐上車往下一個目的地趕。
這回回去不是去上一個酒店,而是新的旅遊區。
蘇童和阮鑫的行李,將由助理打包送到新的景區。
蘇童和阮鑫是六人裡回來得最晚的,還在外麵吃了飯。
兩人回來的時候,其他四人在新景區的海邊彆墅裡看電影,其樂融融。
兩人回來隻夠得上看最後一段兒,男女主角陷入愛河,然後一起打反派,最後反派在慷慨激昂的樂聲中死去,勝利到手!
電影放完,寧妙妙就逮著蘇童問:“蘇童,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我們都吃完飯了,還看了電影!”寧妙妙也知道柿子挑軟的捏,阮鑫看起來太凶,寧妙妙有些怵。
蘇童就不一樣了,脾氣總歸是好的,看起來也軟乎乎。
蘇童見寧妙妙沒說什麼過分的,就老實回答:“我們在外麵吃飯了。”
兩人的閒聊被毛小飛打斷,主持人很亮的嗓音從門外傳進來。
“哈嘍——朋友們——小飛來了,歡迎我嘛~”
毛小飛話音落,人終於笑著出現,頭上還戴著小惡魔角。
寧妙妙和佟凱樂像是合體了,集體咆哮:“不!歡!迎!”
寧妙妙喊完,開始抱怨:“中午都沒有給我們吃的!搞得我和曉曼偷偷地啃草!你們這簡直是史上最坑節目組,沒有之一!”
佟凱樂不輸寧妙妙:“我們都啃的水果,一肚子水!”
寧妙妙聽了有些委屈地看著佟凱樂:“水果你還不樂意,我們換換啊?”
霍陽夏解釋:“我們吃的水果,後麵還被罰錢了,慘不慘?”
寧妙妙滿意了。
蘇童發現大家原來都一樣慘,隻是自己和阮鑫遇到了儂藍阿姨這個大寶貝,這才吃上了正常的飯。
為了不顯得和其他兩組沒差彆,蘇童也跟餓著抱怨節目組:“巨坑節目組!我們忙到現在才回來呢!”
毛小飛嘿嘿笑:“不是我乾的,都怪節目組,我和你們是一起的。”
毛小飛表完態,立馬拿出提示板:“現在開始下一輪,比比那組掙錢多!”
三組把錢拿出來,讓毛小飛計數。
先算的霍陽夏和佟凱樂的,算完之後佟凱樂看看寧妙妙齊曉曼這邊,又看看蘇童、阮鑫那邊,臉上寫滿忐忑。
寧妙妙卻是偷偷地笑了。
等數她們組錢款的時候,果然比霍佟二人組多一點。
最後才輪到蘇童和阮鑫組。
蘇童舉起手:“我們晚上在外麵吃的飯,花了錢的,要求也算!另外兩組都是在這裡吃的!”
寧妙妙跳了起來:“不算不算。”
霍陽夏也坑坑地道:“錢是你們自己花的,當然要算。不然我和凱樂被罰的錢也要算。”
蘇童可憐巴巴地看著毛小飛。
毛小飛搖了搖頭:“不能算的,你們也可以餓著回來嘛。”
蘇童搖頭歎氣,遺憾怎麼就忘了回來能吃白食。
阮鑫卻是淡定地拿出錢,厚度上一眼看著就能秒殺其他兩組。
齊曉曼也驚了:“這麼多?他們工資不一樣嗎?”
寧妙妙撲上去□□蘇童的臉:“你這個小騙子!你還給我們演戲,這看著就贏定了啊!”
蘇童含糊地道:“糊、不管千……”
我不管錢啊!
我怎麼知道,居然這麼多!
不過這麼多,說真話,超開心!
蘇童因為笑了又被寧妙妙揉了兩下臉。
有鏡頭在,寧妙妙什麼都不敢乾,隻能難過地退回去,感歎蘇童不僅運氣好,皮膚還摸起來又滑又嫩!
毛小飛宣布結果:“蘇童、阮鑫組勝了,寧妙妙、齊曉曼組居中,霍陽夏、佟凱樂組最後。”
“所以,接下來這麼安排——晚上豪宅彆墅是阮鑫和蘇童的!”
“寧妙妙和齊曉曼去民宿小樓!”
“我們的霍陽夏和佟凱樂,就去住小茅屋!”
毛小飛舉著手問:“開心嗎?各回各家吧!”
佟凱樂忍不住慘慘地問:“至於小茅屋和彆墅這麼狠嗎?你們……”
“我和節目組沒有關係。”毛小飛晃了晃自己頭上的惡魔角,堅定地和節目組劃分了距離。
寧妙妙四人拖著行李箱離開,背景樂可以配上“碗裡隻有一個窩窩頭,卻要被彆人吃掉”。
阮鑫嚴重懷疑,節目組是為了讓其他兩組顯得更慘,才讓他們過來看了一樣電影。
畢竟沒有對比,沒有差距,也就沒有了傷害。
想想真是為其他兩組難過呢。
但是難過一秒完,他們就可以快樂地住彆墅了。
蘇童有種霸占了火星的快樂,在沙發上像個皮球一樣滾了一圈。
“啊!快樂!”
“這是勝利的喜悅,我們打了兩份工的收獲!”
蘇童笑著朝女神撲了過去,手搭在在阮鑫肩膀上:“是不是超開心?”
蘇童記著阮鑫的傷,手上沒有用力。不過為了表現親密,還是親密地貼在女神身上。
阮鑫並不開心。
他甚至動了動肩膀:“乖啊,下去,我要躺會。”
“哦,好吧。冷漠的星哥,我的心都要碎了~”蘇童覺得女神又突然冷漠了,真是難以捉摸的女人呢~
阮鑫隻是很想給蘇德勝蘇總一個匿名信息反饋——球球你們給你們家的閨女叫點防範意識好不好?
知道兩人有彆還這樣……
小心、小心他懷疑地主家的傻閨女暗戀他……
待在彆墅的日子十分舒適,尤其和白天對比之後。
兩個字——快樂。
三個字——很快樂。
蘇童的話——快樂得像吃了女神買來的超好吃的肉。
兩人洗澡完後,在客廳又看了一部電影,待到了十點。
到了晚上,彆墅也就愈發安靜,顯得有點兒空蕩蕩的。
沒住過大房子的蘇童抱著抱枕不死心地靠近女神:“星哥星哥,我們晚上一起睡可以嗎?房子好大,空蕩蕩的,而且我們還可以深夜談心!”
阮鑫的眼神變了下,果斷拒絕:“不行。”
蘇童還想掙紮一下,戲精上身:“白天明明一起的,星哥你變心了嗎?晚上就要拋棄我了?”
蘇童抱著抱枕,噠噠噠地進了阮鑫的房,不高興地撲到床上去。
阮鑫簡直沒辦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想,他可以下定論了。
蘇童很有可能偷偷暗戀自己。
可是……可是他阮鑫是那種人嗎,是那種隨隨便便會占女孩子便宜的人嗎?
不是。
阮鑫無奈地走進房間,看著床上的蘇童。
阮鑫歎了口氣,乾脆地一把抱起蘇童,轉身往外走。
阮鑫個高,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女星可以直接去做超模了。
被抱起來騰空,蘇童距離地麵的高度也不低了。
蘇童一開始嚇得抱住了阮鑫的脖子,整個人都慫慫的。
等適應了阮鑫穩當的懷抱,一邊想女神把我公主抱,我是不是該開心地去竄個天;可另一邊又想女神心狠地讓自己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睡,難過。
兩種極端的心情在蘇童心裡彙聚,讓蘇童顯得意外平靜和乖巧。
但心裡平靜是不可能平靜的。
不管了!
先享受星哥的抱抱再說!
公主抱呀!超寵的!
就是我星哥這體力是不是有點厲害?
雖然心裡高興瘋了,但蘇童表麵的安靜很能騙人,讓阮鑫有點擔心,想自己是不是拒絕得有點過分了。
這點擔心讓阮鑫放下蘇童到她自己床上的動作輕柔了幾分。
阮鑫走之前,還給蘇童拉了拉被子,叮囑她:“記得調空調溫度,彆受涼了。”
阮鑫關心的話一說出來,蘇童就原諒她啦。
星哥沒有忘記早上說的話!心裡有我!
蘇童從被子裡露出臉,顯得臉蛋愈發小巧,她眨著眼睛說:“晚安,明天見。”
“晚安。”
阮鑫說完晚安,給蘇童帶上了門。
蘇童摸著手機,有些惆悵地給白天突然有些想的後媽和老蘇同誌打電話。
蘇童管現在的聶夢珍喊後媽,純屬當時看書時的習慣,已經給聶夢珍具象化了。老蘇倒是可以喊蘇爸,不過現在的蘇爸和蘇童自己的爸爸重姓,蘇童在自己心裡是不那麼叫的。
結束完視頻電話,蘇童就準備睡覺。
隻是這回一睡下去就覺得有東西硌腳,冰涼涼的,嚇得蘇童把腳縮了起來。
“不會……”不會是什麼怪東西吧?
蘇童在黑暗裡,嚇的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