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學樓的三樓沒設立教室。
從二樓的樓梯上到三樓走廊,最深處是公共衛生間,廊道左右等距離分布著一扇扇房門。
主樓每層都設有衛生間,平常很少有人專程跑來三樓解決生理問題,固定在牆壁上的魔法燈也就無人頻繁維護,大半處於損壞熄滅的狀態。
少數仍然工作的,燈光也黯淡的好似下一秒會滅去,整條廊道幽暗一片。
米莎望著最裡麵的衛生間大門,不禁咽了口唾沫:“才知道教學樓還有這麼陰森的地方。”
“抓緊時間,走吧。”裡昂催促一句,當先出發,其餘人依次跟上,萊恩和威諾落在最後。
萊恩是有意如此,擔心發生危險,所以在隊伍末尾警惕周圍。威諾原本打算在前麵探路,見他故意落後,也放慢了步伐並肩同行。
“有事嗎?”萊恩有所察覺,問道。
“真的不考慮加入嗎?”
“暫時沒有想法。”
“你具備改變世界的特質,隻要我們聯手……”威諾毫不在意被拒絕,依然喋喋不休兜售自己的‘夢想’。
大概是被說煩了,萊恩停住腳:“你想知道我不願意加入的原因嗎?”
“當然!”
“因為你會失敗。”
威諾一愣,隨後饒有興趣問:“我可以問問導致你這樣判斷的緣由嗎?”
“我不否認你是一個,人類中的精英,無論在什麼方麵,工作、經營生意、處理麻煩、學習魔法等等,你都做得很出色。”
一番誇獎的話並沒讓威諾高興起來,他知道重點在後麵。
果然,萊恩繼續說道:“但你缺乏堅持下去的……某種力量,我並不是在貶低你,也不是否認你的夢想虛偽。
你是聰明人,冷靜、理智是你戰勝困難的利器,你認為有他們足以實現夢想。
然而,夢想這種東西想要實現……光有理智和冷靜是不夠的。”
“還需要什麼?”
“一點熱血,一點衝動,一點堅持。”
威諾歪了歪腦袋:“它們隻會讓我走向死亡。”
萊恩身體側轉,借著昏暗的燈光凝視他:“我換個問法吧,還記得霍格沃茨的理念嗎?校長帶領我們宣誓的那一段。”
“那一段很多,不過我覺得你想強調的應該是‘拯救弱小即榮耀,榮耀即生命’。”威諾回以視線,毫不避讓。
“你能做到嗎?”
威諾很認真的思考一會:“隻要有可能。”
“是的,沒有可能何必白白浪費自己的生命,這是你的準則。”
“哪裡有問題嗎?”
“這本身——”
“萊恩叔叔,快點!”兩人停留原地耽誤的幾分鐘,前麵三人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見他們沒跟來,米莎扭頭呼喊。
“實現夢想的路上,需要無數次麵對死亡。”萊恩最後說了一句,抬起腳向米莎走去。
“誰能做到?你嗎?”
“米莎也能。”
威諾望著他漸遠的背影,心底並無太多波動。
無懼死亡,為了一些東西犧牲自己什麼的,他聽過太多了。同事、下屬、上司,他們都曾拍著胸脯宣示,自己為了某些東西寧願付出生命。
他們表情是那般勇敢,拍胸膛的手是那般有力。隻是當死亡降臨眼前的時候,那些自詡的勇氣不知是消散了,還是從未擁有過,無一不痛哭流涕的求饒。
威諾承認,世界上肯定存在那樣的人,但不會多,甚至少的可憐。並且最重要的是,他們絕不會因為“建校理念”這種蒼白無力的玩意賭上性命。
在他看來,萊恩的信念倒不是吹噓,而是沒有直麵過死亡,不了解那種入骨恐懼,所產生的對自己的高估。
“好吧,我還有時間,可以等待你認清現實的那天到來。”他聳聳肩,追了過去。
米莎望著加快腳步的威諾,悄聲問走到麵前的萊恩:“他和你說了什麼?”
萊恩想了想,不答反問:“你會為了救我,衝向不可戰勝的敵人嗎?”
“嗯!”米莎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這樣問,堅定點點腦袋,“身為霍格沃茨的學生,保護弱小即榮耀!”
萊恩笑了起來,沒強調自己不是弱小,抬手摸摸她腦袋。
“都在門口做什麼,進去啊。”威諾走到門前,催促道。
“略略略~”米莎向他做了個鬼臉,轉身進了衛生間,萊恩三人跟在後麵,威諾茫然一瞬,緩過神不在意的搖搖頭,也走了進去。
穿過門,五人來到過廳,左邊是男廁,右邊是女廁。
過廳比走廊更少生氣,寂靜異常,五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米莎抱起胳膊搓了搓:“那位學姐……為什麼經常在這逗留?”
裡昂也有些膽顫:“我忽然想起來,原著裡提到過的那位……”
“桃金娘?”威諾接過話。
“對!”
米莎往後退了一步,縮到萊恩身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外套兩側:“不,不會吧,學長怎麼會向我們推薦一個幽靈?”
“你說誰是幽靈?”
空洞的嗓音在身旁響起,五人下意識看去,一位身穿霍格沃茨校服,黑長發披肩,麵色陰冷的年輕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那。
米莎險些尖叫,好在想起年輕女孩剛剛說的話,強忍著恐懼問:“學,學姐,所以,那什麼,你不是幽靈。”
年輕女孩麵無表情:“不,我是。”
“啊——”遲來的尖銳慘叫回蕩在過廳。
年輕女孩盯著五人,萊恩有些尷尬,捂住米莎的嘴:“冷靜點,她不會傷害你的。”
半晌,終於恢複一點理智的米莎,看了看平靜的萊恩和威諾,以及狀似平靜,實則臉色發白的裡昂和克萊西。
她拍了拍萊恩的手示意鬆開,待手掌挪走:“你們……不害怕嗎?”
裡昂攥著拳頭想要開口,結果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聲,指尖用力刺了下掌心奪回身體控製權:“咳……我,我想既然學長那樣說了,不會有問題的。”
克萊西腦袋狂點:“對,沒錯!”
威諾嫌棄幾人太磨嘰,走出人群說:“學姐,我們有一些問題希望請教你。”
“問題?”年輕女孩歪了歪腦袋,“我為什麼要回答?”
“學姐可以講完故事後再回答。”萊恩直擊重點。
大概是意動了,她凝實的身體驟然變得透明,冰冷的臉上露出一抹羞澀,腦袋緩緩低垂:“真……真的嗎?
他們都說我的故事很無聊。”
“不,怎麼會,我們非常樂意傾聽,即使學姐講上一整天。”威諾笑容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