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忍住,順口就在他的指尖上親了一下。
他一直都很喜歡像是這樣子親對方的手。
他哥的指甲很短,在裡麵藏著經年累月沉積進去的淡淡顏料氣味,還有獨屬於他哥身上的氣息。
有點微微的苦味。
很好聞。
對於他而言,就更加像是貓薄荷之類的會讓動物上癮的味道。
又或者,是隻對於他上癮。
殷刃將臉埋進他的手心裡麵,深深地吸了一口,心滿意足。
那一串長長的佛珠從樓諫的手腕墜到他光潔的額頭上麵,像是怪異的裝飾。
“知道嗎哥,我本來,剛剛想要對著佛祖許願來著。”
殷刃揚起頭來看他。
“是嗎?”樓諫笑了笑。
“那最後怎麼又沒有呢。”
殷刃也笑了。
“因為我——”
他的話語被打斷了。
此時一個皮膚黝黑有些駝背的中年人走過來,對著他們用手不斷比劃著,似乎是想要拉客。
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子。
有著一雙漆黑的幾乎臉上都容納不了的大眼睛,神態像是動物園裡麵的那些皮**肮臟,身上散發著臭味的在地上爬行的瘦猴子。
自從斯裡蘭卡正式宣告破產之後,這裡的人民就越發過得艱難,與飛速上升的物價對應的是不斷下降的工資。
那孩子有點畏縮地走了過來,抓住了樓諫的一隻衣角,指著遠處的那輛他父親的三輪車。
“go,go。”
那種眼神裡麵的某種東西觸動了樓諫,讓他回憶起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於是樓諫掏出了500盧比遞給那孩子,看著他笑著露出兩排閃亮的白牙,像是一隻小鳥一樣,快步向著後麵跑著,將錢遞到他父親手裡。
陽光亮閃閃的,晃得人眼前暈出白斑。
“因為我知道,與其去求高高在上的佛祖。”
殷刃後靠在座位上麵,在車輛淡淡汽油味裡麵抓住他哥的手,摩挲著他手腕上麵的那串佛珠。
“……我不如來求你。”
司機突然說了一句什麼話,也許是英語,但是口音太重所以沒人聽清。
下一秒車前麵的音箱轟然炸開,搖滾音樂隨之響起,帶著他們搖晃在有點顛簸的馬路上。
樓諫笑罵了一聲,殷刃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外麵有白色的海鳥飛過,像是一個完美的間隔號。
·
他們晚上的時候就近睡在康提聖城的一家酒店。
酒店都是殷刃定的,他哥不管。
他哥跟著他走。
……結果晚上的時候就被熱醒。
隻聽見外麵開始稀裡嘩啦地開始下大雨,風聲也吹了起來。
吹過窗戶的聲音尖利得像是在吹哨子。
殷刃迷迷糊糊隻覺得自己越來越熱,扒拉著自己的衣服就向著身邊的人身上蹭。
他哥的身上總是要比他涼一點。
“嘖。”
兩人身上都黏黏糊糊地出了汗。
樓諫被他蹭得也不舒服,伸出手撩開他後頸已經濕漉漉的長發,在他脖子上麵摸了一把。
摸了一手的汗。
“彆,彆動……”
殷刃被他摸得有些癢,想要躲,卻又舍不得他身上的那點涼氣。
厚重的被子早就被丟開了,這地方實在是熱得過分。
“空調怎麼關了。”
樓諫的聲音低低地,在他的腰上擰了一把。
“熱**,起床,先去洗個澡。”
殷刃去開燈,燈卻沒亮。
掏出手機來給前台打電話,嘰裡
呱啦說了一通,算是明白了。
“今晚上外麵下大雨,停電了。”
他無奈地攤手。
“要等明天再看看。”
就算是下雨但是卻還是很熱,悶悶的,隻能聽見外麵的雨聲敲擊在窗戶上劈裡啪啦地響。
房間裡麵黑漆漆的。
“你手機還有多少電?”
樓諫一邊問一邊走進浴室,試了一下淋浴頭,好在這個還沒出什麼問題。
他索性脫了衣服,暢快地洗了個冷水澡。
清涼的水流衝走了滿身黏膩的汗水,那股子一直揮之不去的燥熱感此時才算是消散了一點。
“還有百分之八十呢,沒事!”
殷刃盯著自己還剩下百分之三十四電量的手機猶豫了一下,決定撒一個善意的小謊。
可惡,昨晚上看旅行博主的視頻,結果忘記關掉了……
他在黑暗裡麵關上了手機,呈大字型在床上躺了一會。
太熱了怎麼也睡不著,隻能聽見洗手間裡麵淅瀝瀝的水聲。
從磨砂玻璃裡麵能看到一點朦朦朧朧的影子。
“哥——”
他的聲音也有點黏黏糊糊起來。
“一起洗呀!我也很熱的!”
“滾,太擠了。”
樓諫一點不留情麵,在他還沒有推門進來之前就將門用腳頂住了。
殷刃委委屈屈地用爪子扒拉門。
“我真的要熱死啦——天啦!哥你現在怎麼這樣子,我受不了啦!”
兩分鐘後,他哥滿身水珠地走出來,頭上隻頂著一條浴巾。
就算是在黑暗裡麵,他的皮膚也白得顯眼,殷刃的眼神不自覺地就溜了過去。
眨巴了一下眼睛,有點心虛。
“現在進去洗吧。”
樓諫將毛巾丟到他臉上
。
“哥——”
殷刃抱著毛巾,感覺快要委屈炸了。
qwq。
完了,怎麼感覺他哥對他的愛正在一點點削減。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