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都不知道那些運送炸彈的小車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需要人駕駛就能自己走了?
但是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天兵嘛,那使用的東西肯定不是他一個凡人所能夠理解的,沒見過就沒見過吧,不知道是什麼也沒有關係,隻要管用就行了。
那城頭上的守兵也算沒有誆他,真的“加上油”了。
城頭上的天兵都這麼給力了,他們這些衝鋒陷陣的人自然也不能閒著,由孫膛領頭,帶著士兵再一次衝上去跟瓦剌兵戰鬥起來。
要知道在戰場上打仗,人數是一方麵,心態是另一方麵,不然當初土木堡的那二十萬大軍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也先帶著瓦剌給全殲了。
而此刻的局勢完全跟那時反了過來,明軍和玩家們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而瓦剌兵雖然人數眾多,卻開始膽怯,他們當然認識炸彈,但是不知道那些炸彈是怎麼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腳下的,難道真的有神仙幫助大明?
那他們還會有任何的勝算嗎?
就在這時,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石亨帶著援兵趕到了。
看著趕來的大明援兵,也先的手下問他:“大汗,怎麼辦?”
手下雖是這麼問,但其實字麵下的意思兩個人都明白,那就是在問要不要撤退。
光是西直門前的這些士兵,他們打的就已經很吃力了,現在他們的援軍又來了,真的就沒有什麼勝算了。
要撤退嗎?也先當然不甘心,他都已經付出那麼多了,現在讓他撤走,那不是功虧一簣了嗎?
但是不撤退的話,那他麵臨的可能就是更大的危機。
也先思慮了半晌,最後終於咬咬牙,拍板道:“撤退!”
“是!”
也先狼狽地從西直門退了出去,他的部隊在其餘九個大門也都沒有占到什麼便宜。
也先是真的疲憊了,疲憊的是身體,更是精神。
要知道這幾天他不僅跟隨大部隊出來攻打城門、東北西跑,還頻頻
遭受各種精神攻擊,京城腳下是待不下去了,他還是先撤回營地從長計議吧。
也先把營地設在了土城,在京城外不遠的地方。
然而沒想到的是,就算是撤回營地的路上,他都不能完全消停。
因為在回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伏擊。
說是伏擊也不太對,因為攻擊他們的並不是什麼明朝的正規軍,而是沿途的百姓。
玩家中有不少是學新聞傳播的,彆的忙他們幫不上,但是傳播消息這一點他們還是很專業的,所以在戰前的這段時間,這些玩家不遺餘力地像京城內和京城周圍的百姓宣傳明軍的厲害和瓦剌軍的可惡,還和學師範的玩家們合作,一起教給周邊百姓們一些比較簡單的對付瓦剌的小知識。
要知道思想的教育遠比其他方麵困難的多,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影響過程,京城周邊的百姓原本對於瓦剌兵是比較害怕的,這也能夠理解,畢竟他們早早就聽說過瓦剌兵有多麼厲害,明朝二十萬大軍都敗在了他們的手下,他們隻是一個小小的平頭百姓,戰爭一來了,他們甚至朝不保夕,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知道。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經過天兵們的宣傳,看見明朝應對瓦剌所做的那些準備,看見瓦剌兵丟盔棄甲的樣子,他們忽然覺得這幫敵人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可戰勝的。
所以在看到也先及其率領的瓦剌軍倉皇逃跑的時候,周邊的百姓便自發地組織起來了。
雖然他們無法對瓦剌兵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但是能出口惡氣還是好的。
老板姓沒有刀、沒有槍沒關係啊,家裡有什麼都給我招呼上,厲害一點的就扔菜刀、扔剪子、扔石頭,要是家裡沒有那麼多攻擊性武器的,還可以扔菜葉、扔泔水、扔大糞。
瓦剌兵本來今天就已經夠狼狽的了,就想著趕緊回營地歇歇吧,結果沒想到啊回家的路上跑一跑迎麵突然被糊了一臉的泔水,這找誰說理去啊。
雖然攻擊性不強,但是侮辱性極大啊。
也先更是要被氣瘋了,那泔水桶直接都扣他腦門上了。
他也先停下來懲治一下這幫膽大妄為的刁民,但是現在他們可是在逃跑啊,一不留神可能就被明軍追上了,他們現在的狀態可經不起再一場惡戰了。
所以雖然也先都快要氣瘋了,但是還是得咬著牙,無視這些明朝的百姓,帶著大部隊向前。
他的心裡默默把這筆賬記下了,他一定會報仇的!
與也先這邊的氣氛截然不同,玩家們這邊可謂是可喜可賀、收獲頗豐啊。
因為玩家們被分到了九個大門,要是也先派兵一個大門一個大門的打,玩家們著急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們分道具。
但是這回可好,也先直接派兵攻擊九個大門,那也就是說九個大門的玩家全有瓦剌兵可以打,全有裝備可以搶。
還有這種好事?
這也先人還怪好的,怕他們玩家為了搶奪遊戲道具打起來,直接開送了。
打完仗以後,玩家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紛紛在集市裡討論各種剛剛打仗的細節。
“太爽快了!太爽快了!全息遊戲就是最牛的!這也太好玩了吧!”
“同意同意!跟我之前玩的那些遊戲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特麼就是真的沉浸式體驗啊,追著瓦剌的屁股跑也太爽了吧!”
“家人們,誰懂啊,我今天從瓦剌那邊搶到好多武器和裝備,就跟不要錢撿的似的,太快樂了!”
“樓上建議送我,讓我也感受一下這份快樂!”
“今天高興,大家隨便點外賣啊,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哇哦!”
“酷酷酷!”
“趙公子牛掰!”
“等等,我知道你ID,你不那XXX嗎?你也不姓趙啊!”
“草,我是趙XX,誰用我名請客的!”
……
不僅僅是玩家們,擊退了瓦剌,大明朝從上到下也高興啊。
朱祁鈺就不用說了,他雖然坐在皇宮裡,但是城外的戰報每隔一會兒就有人給他送過來。
德勝門大捷。
西直門大捷。
安定門大捷。
……
捷報一個個傳來,朱祁鈺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高興得中午都多吃了一碗飯。
石亨那幫武將就更不用說了。
身為武將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被外族打到家門口,這是他們的恥辱,就算那些言官要罵,他們也隻能受著,而今,他們擊退了瓦剌,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軍營中的士兵也是歡呼雀躍地吃飯慶祝。
當然了,還有一個人依然保持著冷靜,那就是於謙。
瓦剌還沒有被完全趕走,現在慶功,還為時過早了,他婉拒了石亨等武將的約飯邀請,而是來找李雲卿了。
當然一起來的還有吳寧。
曾經的兩人組,因為吳寧的強勢介入,現在已經變成二人組了。
不過吳寧性子安靜、說話和辦事也都很得體,也深得於謙的欣賞,不然他也不會放心把城內調度的任務交給他。
“恭喜恭喜!”李雲卿以茶代酒敬他們倆。
現在戰爭還沒有結束,他們幾個主事的不能喝酒,以免也先半夜突然發動什麼夜襲,要是城內的士兵和將領都喝得醉醺醺的,那還怎麼打仗啊。
於謙和吳寧都舉起了茶杯,一飲而儘。
於謙看著她,微笑道:“多虧你了。”
雖然李雲卿不說,她也不邀功,甚至很多人都忘了她這個欽天監的小官了,畢竟她隻是一個小小的文官,打仗也幫不上什麼忙,於謙他們帶人跟瓦剌軍戰鬥的時候,她都待在城裡。
但是於謙了解她,雖然李雲卿表麵上好像總是嘻嘻哈哈,對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但是她背後可是沒少做工作,彆的不說,如果沒有她,那麼天兵便不會降臨大明,那麼應對瓦剌的戰鬥一定會比現在困難得多。
李雲卿自然知道他是在感謝什麼,不過好友間的默契有時候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兩個人四目相對,彼此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互相敬了一杯,所有的情誼和要說的話就都在杯中了。
“現在這也先大受打擊,他是否會撤走啊?”吳寧插進對話中。
於謙:“依照我對也先的了解,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應該說,對於也先,於謙還是猜得很準的。
因為也先回去不久之後就又派人來議和了。
隻不過跟之前那次不一樣,之前他派人來議和隻是為了打探消息,但這次派人來議和,是真的想要議和。
仗都已經打到這個程度了,他自知沒有什麼取勝的希望了,隻是就這麼拍拍屁股、好似沒有來過一樣地走了,傳出去也不太像話。
所以他打算跟明朝談判,要點東西,像那麼個意思,麵子上不那麼難看,就回家得了,好歹得了一點戰利品。
然而不湊巧的是,傳話的是玩家。
玩家們現在已經完全愛上這個遊戲了,為了全方位地感受遊戲中的各種角色,玩家們自告奮勇地去做守城兵、站崗兵、傳話兵……
所以也先派人遞來求和的消息,最先知道的是玩家們。
玩家們現在正打到興頭上呢,也先要議和他們能同意嗎?
更何況也先可是“有前科”的人了,誰知道他是不是誠心實意的。
所以傳話的場麵就變成——
也先派人說:“我們想議和。”
玩家們報告給於謙的:“也先說他不服還要打!”
也先派人說:“隻要給我點好處我就走了!”
玩家們報告給於謙的:“也先說不把京城據為己有決不罷休!”
得了,什麼都不用說了,這還議什麼和啊,接著打吧。
也先更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他都已經退到這種程度了,要點土特產就回去都不能滿足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京城他雖然沒有什麼勝算,但是不代表彆的地方他也沒有勝算啊,他很快就又把目光放在了另外一個目標上,那就是居庸關。
要知道居庸關就跟京城的“咽喉”差不多,如果能控製這個地方,那就跟捏住了京城的命脈沒什麼區彆了。
然而可惜的是,他的這次計劃注定還是要落空,因為這一次連老天爺都不站在他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