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叫住他,將手裡提著的袋子遞給他,“既然你去學校,就將這些補品給棠棠送去,她媽媽說她最近氣色不好。”
許今野故意問:“哪個棠棠?”
“還能哪一個,上次來家裡吃飯的,我還給你介紹過,忘記了?”許母擰眉,“她上次提了不少禮物來,是個好孩子,我也該對她上心一點。”
“你遞給她,就說是你……是知衡送的。”
“讓我送過去,功勞給他?”許今野笑,“對這位兒媳婦這麼滿意?”
小兒子難得對自己話多了些,許母心情也不錯,“為什麼不滿意,好看成績又好,性格也沒得挑剔。”
“這麼好,怎麼不見介紹給我?”
這話落在許母耳朵裡,有些吊兒郎當的不正經,許母一想到兩個人同框,一個乖,一個惡劣,就莫名有些罪惡感。
“我不介紹給你,你自己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你這樣子,哪個好女孩敢跟你接觸?”
說完又有些遲疑,她在想這補品要不要給他了。
許今野已經接過去。
許母手裡空了,手指捏了下,也就作罷了。
但還是不忘記叮囑,“你到時候收斂點,彆把棠棠給嚇到了,你要是把我未來兒媳婦嚇跑了,我就……”
“我絕不會輕饒你的。”
許今野已經轉身往外走,懶散的抬了下手,“放心,跑不了。”
到學校時,早上的課已經結束。
許今野提前給沈青棠發過消息,說明來意,她說自己沒事,讓他謝謝許母好意。
他沒什麼耐心,在圖書館的路上,堵著人了。
遠遠就瞧見裹得跟湯圓似的小姑娘,慢吞吞地走著,圍巾遮住小半張臉,一雙水眸晶瑩剔透。
臉上是異常的紅。
他沒少見她臉紅,但跟這次不一樣。
沈青棠看到他有些意外,下意識看向周圍,剛偏過臉,一隻手就捏著她的腦袋,強行擺正。
“感冒發燒了?”
“沒有。”聲音甕聲甕氣的,一看見他,難免又想到那天晚上,說不尷尬是騙自己。
許今野沒跟她廢話,“等於說沒吃藥?”
“吃過了,宿舍裡有藥。”聲音裡透著點心虛。
“幾天?”他問。
沈青棠吞咽了下,“兩天。”
許今野臉色不太好,審視的目光掃過她臉,像是某種醫學精密儀器,“生病不去知道看醫生?”
沈青棠還想辯解,他沒給她機會,被拉去學校醫務室。
“38.4度了,同學,你高燒厲害啊。”醫生觀察溫度計,“高燒要一直不退很危險的。”
“對不起。”沈青棠低著頭,乖乖接受批評。
在做完幾項常規檢查後,醫生讓她先吊水,將燒先退下來再說。
吊水費時間,沈青棠想要讓醫生開藥,還沒說完,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許今野開口。
“麻煩吊水謝謝。”
“她燒的人事不省,暫時剝奪個人民事行為能力。”
“……”
醫生抿唇笑,“你看你男朋友都這樣說了,還是聽你男朋友的話。”
說完,給開了單子,讓去前麵的房間。
沈青棠半張臉都藏在圍巾裡,解釋他們不是男女朋友。
醫生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哦不好意思,那是我誤會了。”
許今野沒吭聲。
拿了單子,交給護士配藥,沒一會,護士過來,給她吊上水,又囑咐手不要亂動,以免回流。
吊水的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
沈青棠清了清嗓子,看向坐在對麵的許今野,道:“我已經沒事了,有四五瓶藥,兩三個小時,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補品的袋子被放在旁邊,皺巴巴的,許今野曲著腿,“來之前我媽交代我照顧好你,你生著病,我就這樣走了,我怎麼交代?”
交代?
他什麼時候這麼聽話。
“可是。”
“你再廢話,明天,後天,都由我陪著你,直到你痊愈,我也就完成我媽交代的任務。”
“……”
許母的電話在吊完三瓶藥打來的。
吊著藥,又發著燒,長時間坐著時難免昏昏欲睡,半闔著眼時,手機鈴聲響起。
她看到備注,老老實實接過電話。
許母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不太放心,特意打電話問有沒有收到補品。
餘光裡,補品還安安分分的躺著。
沈青棠乖乖說已經收到了。
許母又問:“那就好,我還擔心阿野給忘記了,他這個人就是比較渾,不靠譜。”
沈青棠輕搭了下眼皮,道:“他人挺好的。”
“哈哈,我自己兒子我知道是什麼性格,他沒跟你胡說八道吧?”
“沒有。”
“……”
當事人就在眼前,一抬眼,就能看見他懶散戲謔的看著自己,她忍不住吞咽,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極其不自然。
她想掛掉電話,但對麵是長輩。
沈青棠隻能錯開視線,儘可能的敷衍過去。
許母還在感歎:“所以我真羨慕你的媽媽,生了一個女兒,還這樣的乖巧懂事,不像兒子……”
嘭的一聲。
像是平地起的驚雷,在心底炸開。
許今野忽然前傾,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背探上了她的額頭,觸感溫涼,是在感受她的溫度,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他仿佛看不見一般,貼完她的,又貼了下自己,來回兩下,判斷她是否退燒。
目光乾淨,動作自然,就好像這並不是惡作劇。
電話裡,許母聲音一直沒斷。
她被驚到手機差一點沒拿穩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