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緒克沉默著給自己圍上那條紅色的毯子,柔軟而舒適的蓬鬆纖維有著很好的保暖效果,隔絕了大幅度的寒冷,她靜靜看著。
傷口不再往外淌血,小愛神坐了起來。
濡濕的額發下,掩著一雙安靜而又濕漉漉的眼睛。
他挪到籠子的邊緣,低頭看著池水裡的月亮。
小小的一隻。
“我很抱歉,這是意外。”墨菲斯確認了這完全是愛神的記憶不假,站在台階上,對她伸出了手,“我帶你離開這裡,雖然無法送你一個美夢,但好過在這裡受凍。”
普緒克毯子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露在外麵的小腿和腳已經凍麻了,這樣徹骨的寒……她看向丘比特。
他專注地看著水麵月影和風吹泛起的波紋,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
她搖了搖頭。
墨菲斯收起了手:“好吧。”
也許一會兒,愛神就會叫醒她,隻要小心看著點,不讓她陷落在記憶的深處,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於是飄回了這小姑娘的身邊。
“維納斯……”
她的聲音很輕,視線也落在水裡。
“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
絲絲縷縷的悲傷與憤懣爬進罌粟花粉的毯子,從上麵鋪滿一直蔓延到毯子邊緣和著紅霧逸散出來,墨菲斯一時有些難以招架這些從普緒克身上生出來的負麵情緒,這嵌進靈魂的不滿,比愛神的孤獨還要可怕的多。
他又怕冷,不想散去身上的霧:“你彆難過了。”
普緒克斷言:“她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墨菲斯將披風又緊了緊:“維納斯本來就不是什麼母親。”
奧林匹斯的神明擺著冠冕堂皇那一套,假惺惺得很,誰不知道維納斯依靠雙神神權,心安理得坐上現今的十二神之位,年輕的小愛神連單獨建起自己的神廟的能力都沒有。
他走過來,停在普緒克的正前方,伸出手:“看。”
以夢神的手掌為中心,無數灰白的點點光點漫出,塑成了一個小小的女人形狀。
“維納斯以前長這樣,她司掌一切豐產與孕育,無論動物還是植物。”
在這灰白色的畫麵裡,一位身型嬌憨,麵容模糊的女神辛勤地奔走在大地上,森林間,田野裡,隻要有生靈發出繁衍的呼喚,她便為它們賜下豐產的庇佑。
墨菲斯勾了勾手指,畫麵變化。
女神的身段變得完美惑人,模糊的容貌也清晰而美麗,纖細的腳踝上出現了一根細細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栓著一個漂亮可愛的男孩。
“她自己,可不愛生育,但在擁有了丘比特之後,她嘗到了彆的神權在孕育的能力下生出的果實多麼甜美。”
普緒克不理解:“可她還是丘比特的生母,不是麼?”
夢神不屑:“不過是用一條生育的衣帶,你也可以理解為臍帶,綁實了母與子的關係。”
“嗯?”
少女的眼裡依舊迷茫。
墨菲斯歎了口氣,和凡人解釋這個,實在是太麻煩了,他撕下一條緋色的霧氣,擰成一條玫紅的繩索,一頭繞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頭往普緒克的方向甩甩,輕輕鬆鬆係在她的手指上。
“等你凝成神格,最虛弱的時候,像這樣。”
從指尖漫上的夢神之力像一條柔弱的藤蔓,試探著生出尖刺,琢磨從哪裡入口,猶豫著想要往普緒克的皮膚裡紮進去。
“嗷,該死,我為什麼要親自演示!”
被愛神的力量狠狠灼傷,墨菲斯摸著自己的手腕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