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盼心裡察覺異樣,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仔細想卻根本想不起來。
藺臣新的那抹笑,同樣被殷元菱和陳玲捕捉到了。去洗手間的時候,陳玲補著妝,放輕聲音:“你感覺到藺總對奚盼有點不一樣嗎?”
殷元菱看了她眼,示意她講下去。
“剛才點菜的時候,我就看到藺總盯著奚盼的眼神就沒移開過,就跟要‘吃人’一樣。”
“嗬,藺臣新身邊多少女人啊,會缺一個奚盼?”
陳玲笑了笑,“男人不就喜歡圖新鮮的麼?有一說一,奚盼長得真好看啊……”
殷元菱眉頭皺起,酸意湧上心頭,“你說夠了沒?已經有個元家太子爺了,還有顧總,現在難不成還來個藺臣新?!”
“我告訴你啊,這種女人遲早是要翻車的。”
“翻車?”
“藺臣新不是對奚盼有意思麼?”陳玲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後,走到殷元菱身邊耳語:“我們今晚就來個順水推舟,送藺臣新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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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Liya和藺臣新、汪海交談著,奚盼在旁邊偶爾補充幾句,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原本工作上的事聊得好好的,藺臣新看向奚盼,突然問了句:
“奚小姐是剛來尋致的嗎?”
奚盼愣了愣,點頭:“對。”
“能來到尋致上班,一定很好。”藺臣新抿了口醒好的紅酒,“奚小姐年輕有為。”
奚盼照例微笑。
此時陳玲和殷元菱推門而入,在奚盼旁邊坐下,藺臣新手機響起,起身說了個“失陪”,就走到外頭的假山處。
他單手插兜,接起電話,懶洋洋道:“顧總倒是難得主動聯係我。”
“真在你那?”那頭直入主題。
“呦,還這麼關心前女友啊?顧遠徹你說你真夠可以的啊,把人家拐到公司來了。”
“藺臣新——”
“行行行,不開玩笑了,今晚我們和你公司有個應酬,你藝術總監就把她帶來了。我發覺她除了成熟點,和高中一點沒變,還那麼漂亮。不過她倒是記不起來我了。”
藺臣新是顧遠徹的隔壁鄰居,從小玩到大的死黨,不過他也就見過奚盼一次,因為高中那時候他在國外讀書。
顧遠徹:“注意你的眼睛。”
“……”藺臣新沒好氣,“又不是你女朋友了,還不準彆人看了。”
那頭用沒說話來表示他生氣了。
藺臣新:“不開玩笑了,你啥時候從北京回來?”
“……”
“這麼快,不過我們周末再聚吧,我這幾天也忙。”
“……”
“行知道了,公司這邊到時候我會讓小劉跟近的,”藺臣新轉頭看了眼包廂裡的奚盼,笑得很痞,“放心,今晚我幫你好好照顧你的前女友。”
他掛了電話,嗬笑一聲,走回包廂。
一走進去,菜已經上了,藺臣新入座,大家才開始動筷。
吃了會兒,殷元菱和陳玲四目對視了眼,而後共同舉杯,“來,我們敬藺總和汪總一杯吧?感謝你們對尋致的信賴……”
奚盼見此,也陪同著端起酒杯,殷元菱紅唇一揚:“我喝完,你們隨意。”
“三位美女奉陪,大家可都得喝完啊。”汪總笑意連連,“誰沒喝完誰可要自罰三杯。”
“汪總看來你這是好酒量啊哈哈……”
奚盼見此,隻好也一口飲儘。
殷元菱笑笑,給奚盼添上酒,“汪總、藺總,奚盼小姐可得給大家好好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尋致新招的設計師那,特彆厲害,我記得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其他公司當小職員呢。”
奚盼斂睫,不懂殷元菱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看來奚小姐很厲害啊,果然當代女性就是才貌兩手抓,啊?”
“可不是麼?汪總總結的太到位了,奚盼可是我們所有設計師中最漂亮的呢,”殷元菱看向奚盼,眨眨眼睛,“奚盼,你看汪總都這麼誇你了,你不可得敬一杯嗎?”
奚盼放在桌下的手收緊,對上汪洋臉上的笑,提唇舉杯:“汪總,我敬您。”
“奚小姐,我乾了哦。”
奚盼:臥槽我真的太南了。
對於一個酒量不是很好的她來說,在連喝了好幾杯又沒怎麼吃菜的情況下,已經感覺頭腦有些發熱了。
偏偏殷元菱一直給她倒酒、在兩位總裁耳旁吹風,奚盼明顯知道是自己被整了,卻不敢翻臉。
這是職場裡不可拒的規矩。
奚盼一杯接著一杯,直到眼前已經出現重影,她擺手婉拒:“我真的喝不了了。”
“奚盼你這可不對啊,上次在年會你那麼能喝,今天怎麼能不給汪總和藺總麵子呢?你說對吧,藺總?”
藺臣新看向奚盼,搖晃著手裡的酒杯,嘴角噙笑:“是了。”
幾秒後,奚盼抿唇,舉杯朝藺臣新莞爾:“藺總,您隨意。”
說罷,她仰頭灌下。
陳玲朝殷元菱偷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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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奚盼徹底醉了,就連汪海也喝得滿臉通紅,醉意明顯。
這也意味著,今晚的飯局可以宣告結束了。
幾人往外走,藺臣新走在鵝卵石鋪設的小路最後,低頭看著手機,身旁就湊過來一人:“藺總,您沒事吧?喝醉了麼?附近就是春園裡酒店,今晚就先送你們過去休息吧?”
殷元菱道。
藺臣新按了下眉心,剛要婉拒,就聽到殷元菱輕軟的聲音:“藺總,奚小姐——也醉了,剛才和我開玩笑說,今晚還沒和您喝夠呢。”
女人手指拂過一旁擋住前方道路的細柳,朝身旁人甜甜一笑:“您……應該懂我意思吧?”
藺臣新轉頭看向她,半晌眼角輕佻,低啞性感的嗓音飄散在風中:
“等會兒把她送到我房間。”
殷元菱咧開嘴角:“是,藺總。”
走到萃莊園門口,汪總就說要送他們,被殷元菱婉拒:“我們奚盼回去就好啦,不用麻煩汪總的。”
奚盼剛想說自己打車回去,就被陳玲攔下:“Liya,我們不放心奚盼,還是陪她一起坐出租車吧?”
Liya點點頭,也沒多想:“那你們要注意安全。”
奚盼暈暈乎乎的,就被兩人硬扶上了出租車,車上兩人問:“奚盼,你家地址多少啊?”
她斷斷續續報了地址,司機踩下油門。
車窗外的黑夜如同蟄伏的猛獸,帶著星光披散在車水馬龍間,奚盼睜開眼看了眼窗外,頭疼欲裂,感覺腦袋更加暈了。
她真的已經好久沒有喝那麼多酒了。現在腦中如同一鍋漿糊被瘋狂攪動著,眼前疊影重重。
越來越模糊。
殷元菱轉頭,就看到奚盼歪著腦袋,睡著了。
她立刻拍了拍司機肩膀:“司機啊,我們改去春園裡酒店,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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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奚盼被殷元菱和陳玲扶下了車。
奚盼此刻真的神誌不清,看向酒店大廳,喃喃輕語:“這裡是哪啊?”
“你家樓下啊,我們扶你上樓。”
殷元菱手機振動了下,裡頭進來一條信息:【1805.】
她和陳玲一左一右把奚盼往電梯那帶,突然奚盼抬手用力拍了下兩人的後背。
“!!!”
兩人以為被發現了,嚇得虎軀一震,冷汗直冒。
奚盼抬高聲音:“兩位老鐵到我家樓上繼續喝啊!”
“…………”殷元菱翻了個白眼,“這人鐵定喝醉了,走快點。”
到了十八樓,兩人把奚盼拽出了電梯,快步往房間走著,突然頭發就被奚盼用力往後扯。
“啊啊啊啊!”殷元菱疼的嗷嗷大叫,感覺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一塊,最後終於甩開奚盼:“奚盼你有病啊!”她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奚盼打了個嗝,抬頭睨了她們一眼:“會不會扶老娘啊?!我都快走得臉砸地了,不得拽你們頭發借借力啊?”
兩人:“……”
“等著吧你,明天起來有你好哭的!”殷元菱不爽地把奚盼重新拉過來,最後終於走到了【1805】.
房門是虛掩的。
兩人走了進去,就看到偌大的套房裡頭,光影迷暗。
她們倆實在沒力氣了,隻能把奚盼扛到客廳裡的沙發上,兩人往臥室走去,想去找藺臣新,卻看到裡頭擺了張巨大的水床。
我去。
藺臣新果然好興致。
然而房間裡仍舊沒有藺臣新的身影,直到浴室傳來水聲——
原來在洗澡。
他們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出聲:“藺總,我們已經把奚盼送來了呢,那我們就先走了。”
裡頭傳來模糊而低沉的男聲:“嗯。”
兩人飛快溜出房間,關上門,相視一笑。
“奚盼可真是幸福啊,能和藺總睡一晚,也算是她走運了。”殷元菱輕嗤。
“這件事明早爆給元家那個太子爺,你說對方會什麼反應啊?”
“哈哈哈還能什麼反應,頭頂生出一片草原唄。”
……
房間裡,浴室的水聲終於停了。男人裹上浴袍,從滿是水汽的裡頭走出來。
昏暗的房間裡,男人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落在地毯上。他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係著浴袍帶,黑發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滴落在硬朗的線條,不斷往下。
而後他走到客廳,看到歪躺在沙發上的女人。
她淺淺地呼吸著,黑色毛衣背心裙裡頭的格子衫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Suo骨,白皙的皮膚在黑夜裡如同發光的白玉一樣。
男人走上前,垂眸看了她幾秒,而後彎腰——
把她打橫抱起,往臥室走去。
女人腦袋一歪靠在他胸膛,如貓叫般輕喃一聲:“唔……”
頃刻間,顧遠徹眼裡浮現淺淡的笑意,他把她輕掂了掂——
“怎麼醉成這樣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