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是沒有選擇的,他就連曾經賴以生存的手段都遺忘了。
羽宮澈搖了搖頭:“那都無所謂,我們既然訂了契約,除非你徹底找回記憶打算離開我,否則就是要互相利用到死的。”
正常人在這種時候應該會儘快想和護衛拉進關係吧,可是羽宮澈一直在提利用這個詞,就好像生怕蘭堂忘了。
蘭堂突然想到,羽宮澈該不會是怕他真的恢複了記憶,會因為日後有了交情,對於要不要離開這件事為難吧?
羽宮澈……這個人也太奇怪了。
他要奪權,身處最危險的漩渦,口口聲聲說著利用,可是一舉一動根本卻不是以自身利益為中心的。
這麼口不對心……要是沒有人幫忙恐怕真的會死的很慘。
羽宮澈滿意的看著蘭堂的好感度有所上漲。
然後還注意到了司機賊眉鼠眼的頻繁看後視鏡的舉動。
港口mafia的人可能是因為任務比較壓抑,八卦的心很是旺盛,儘管大家都打死了也不會把八卦拿去本人麵前說,可是傳來傳去總會走漏風聲。
羽宮澈微笑著道:“看後視鏡那位,我要是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你和之前那位醫生的頭我一起給你們倆擰掉。”
彆以為他沒看到你們聚一塊竊竊私語!
司機渾身一個激靈。
羽宮澈明明在微笑,可是他好像看到了羽宮澈周身環繞的殺氣和陰影……
蘭堂後知後覺:“怎麼了?”
羽宮澈糊弄了過去:“什麼都沒有。”
司機瘋狂的冒著冷汗。
抵達了羽宮澈的公寓後,兩人一起下車進屋。
中也正趴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畫畫,旁邊已經畫了圖的畫紙和畫筆零散的堆在地毯上。
他看到羽宮澈回來,一骨碌爬起來迎了上去:“歡迎回來!哎?你不是那個躺著的大哥哥,你醒了嗎?”中也看到了後麵的蘭堂。
蘭堂醒過來後還是第一次看到中也。
羽宮澈發現他雖然皺了皺眉,一下子摁住了太陽穴,盯著中也看了很長時間,但是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起來這個孩子也是導致他失憶的導火索的神色。
看來這方麵的記憶刺激點在那個魏爾倫那裡嗎?
魏爾倫說是以為中也和蘭堂都死了,離開了橫濱,但是羽宮澈可不相信他的劇情就這麼結束了。
“是……”蘭堂回答了中也的話,看著羽宮澈,眼神在詢問中也是誰。
羽宮澈道:“是以後就和我一起住的小孩,還是和你一起在鐳缽街那邊一天遇見的。”
蘭堂發覺羽宮澈好像特意避開了“收養”“撿到”的類似的詞。
中也聽說蘭堂和他是一起的,眼前頓時一亮,朝著蘭堂問道:“那你知道那天都發生了什麼吧?你以前見過我嗎?!”
蘭堂搖了搖頭:“我失憶了。”
“哎?怎麼也會這樣……”中也肉眼可見的失落起來。
中也是想著放平心態,可那是沒有希望的時候啊。
蘭堂還沒來得及告訴中也,他看著中也的第一眼就有些頭痛,他們兩個應該有什麼關係。
中也突然又打起了精神:“那你恢複了記憶的話,就能想起來了吧!”
羽宮澈看看這倆人相處沒問題,道:“我先去換個衣服。”
蘭堂被中也摁在沙發上,看了看他那些畫。
中也把記憶裡的那些破碎的畫麵都畫了出來,染成黑紅色的天空,炸裂的樓房……可是也就隻有這麼一點了。
中也看過電視報道,不過那上麵公布的照片都被政府處理過,看了甚至都聯係不到他的這些畫。
中也很期待蘭堂恢複記憶。
沙發上的蘭堂看著小孩子忙忙碌碌,一趟一趟的從冰箱裡取出來葡萄、蘋果、牛奶……給病人投喂的中也滿滿當當擺了一茶幾,期待的看著蘭堂。
他好像在用眼神說:都吃了恢複的快。
蘭堂:“……”
正巧這時有人摁響門鈴,是來送蘭堂其餘日用品和衣服的部下。
羽宮澈剛換上件短袖,看了看送過來的衣服,先把厚實的那件帶棉的拿給蘭堂,看著剩下的搖了搖頭:“感覺不太夠啊。”
蘭堂愣了愣:“不夠?”
那些部下明明一年四季的都買了。
“沒錯,”羽宮澈打了個響指,順手把中也從地板上抱到沙發上放著,道,“你的也是中也的衣服也是,不把衣櫃填滿的話都沒什麼意義了啊,這樣好了,我僅剩的休息日,我們去采購。”
蘭堂下意識反駁道:“以您現在的處境,我不建議……”
羽宮澈擺了擺手:“沒問題沒問題,不會有人能想到我會突然想去商場的,都會覺得那個地方沒什麼用吧,不符合我的形象,對不對啊,中也?”
中也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羽宮澈:“好!那我們就走!”
都沒來得及讓蘭堂阻攔,羽宮澈飛速回去換了套普通人的休閒衛衣,夾著中也來大門口,打開門,對蘭堂比了個請的手勢。
蘭堂:“……”
經過種種,蘭堂終於發現了,羽宮澈在推翻蘭堂心裡對他認知的方麵上不留餘力,就差親自開著推土機上去了。
羽宮澈想去商場,他說是因為以前一個人在外麵上學,都沒人陪著,而且現在有錢了,有點報複消費。
他真的給蘭堂和中也買了足夠塞滿衣櫃的滿滿一大堆。
蘭堂確認,羽宮澈是個在關鍵時刻能夠笑著也讓人感覺心機深沉不寒而栗的人,但是事實上……
這個人有點婆媽、思維跳躍、還……沙雕啊。
從這天開始,羽宮澈的屋簷下住了三個人。
他每天的任務多了蘭堂,哪怕還沒恢複異能力,安全感也陡然增加。
高層乾部哪個沒有異能者做部下,甚至他們自己幾乎都是異能者,就羽宮澈這個異能在平時用不了的跟突出的腰椎間盤似得。
蘭堂一點點看著羽宮澈的工作,發覺他雖然不是什麼老手,但是進步飛快。
羽宮澈私下裡和出任務的時候,真的很像兩個人。
給蘭堂恢複異能力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羽宮澈被首領特意召見,他讓蘭堂在辦公室等他。
等他走了以後,突然有人來找蘭堂:“首領吩咐,得知蘭堂先生以前也沒什麼經驗,請青村大人的部下帶您去熟悉下具體的工作流程。”
蘭堂想起來,青村就是那個對羽宮澈成為繼承人最有威脅的年輕乾部。
蘭堂應該隻接受羽宮澈的命令,可是這個傳令是首領親自下發的,意義總感覺很明顯。
羽宮澈被叫去彙報調查的大爆炸的相關結果。
那天中也的潛能炸出的那個大坑還在被封鎖調查,不過占地麵積實在是太大了,想要填平幾乎不可能,也不會有什麼組織繼續在那裡成立。
橫濱角落裡的貧民窟早就擠滿了,估計那邊接下來會成為這些人的新的聚集地。
落地窗的外板降下,顯得格外黑暗的辦公室裡,聲音在回蕩。
羽宮澈站在合適的距離。
“目前那裡還是在被嚴密封鎖的狀態,不過不管政府懷疑這次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都封鎖不了太久了,他們必須給民眾一個交代。”
說完後,羽宮澈點點頭:“就是這樣,首領。”
辦公桌後麵,靠在寬大椅背上的首領沉聲道:“我了解了。”
“阿澈,你還有沒有彆的事情需要彙報?”
羽宮澈的眼睛閃了閃,道:“我在那場爆炸裡,收留了兩個人,一個是失去了家庭的孩子,一個是失憶的人,我覺得他很適合做部下。”
羽宮澈沒有隱瞞,反正首領也肯定全知道了。
誰能想到中也會是試驗品,不會有人在乎小孩子的,收留孩童還有助於讓部下對少主有不錯的印象。
重點是蘭堂。
“失憶的人的確很適合從頭培養,不過……”手指敲著桌麵,首領幽幽道,“一個外國人,在這種大環境下?”
羽宮澈道:“我經過了多方探查,他的身份沒敏感到那種程度,而且……的確是很合適的工具。”
首領挑眉道:“是嗎?”
羽宮澈不動聲色道:“經過我這些天的觀察,體術強大,思維縝密,最重要的就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最核心的部下,我想從頭開始培養,畢竟是關鍵時刻要去擋子彈的存在啊,首領,我也不想把性命哄輕易交給彆人。”
首領點點頭,神色沒什麼波動:“你的決策不錯,這麼看來的確很合適,說起來你手下還沒什麼異能者,看看組織裡有沒有合適的,你自己挑一個吧。”
羽宮澈低下頭:“是,多謝您。”
實際上羽宮澈根本還沒打算挑。
他這些天看下來,異能力效果上他最中意的其實是一個叫尾崎紅葉的新人。
問題是尾崎紅葉現在才十一二歲,太小了,羽宮澈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把她當部下來用。
這種從小培養似乎也不錯,但是羽宮澈把她調過來,遊戲肯定會開始給他下發養崽任務,在首領那邊過不去啊。
羽宮澈正打算告辭的時候,首領站起身,指了指旁邊擺放在沙發上的西洋棋棋盤:“咱們也好久沒比試過了。”
偶爾想聯係下親情也正常,羽宮澈以為這是競技小遊戲環節,還沒發覺有什麼不對,他隨口答應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首領拿起一枚棋子,不經意道:“也不用擔心你那部下會多等,我讓青村的部下帶他去熟悉工作流程了。”
剛握住棋子的羽宮澈一愣。
讓他的“死敵”去帶他的部下?
想要考察這個部下是工具的說法的真實程度,還有羽宮澈對首領命令的服從度嗎?
羽宮澈的手指顫了顫。
首領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了,阿澈?”
那聲音就宛如毒蛇在耳邊吐著信子。
過度真實的體驗,讓羽宮澈的身體驟然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