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根本沒看明白安王妃所要表達的意思,不過看不看得懂都一個樣。
當皇帝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蕭晏半痛苦半想笑的表情。
皇帝:“???”
這孩子,莫不是高興得腦子壞掉了?
蕭晏頂著那張扭曲的臉,開展他那拙劣的表演,浮誇至極,“父皇!啊,您真的是我的父皇嗎?我真的不是在夢裡嗎?”
皇帝被這一聲感情充沛的父皇,叫得他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全都豎了起來。
他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孩子也有一大堆,但是他們對自己都是畢恭畢敬,蓄意討好,都是懷揣著目的,皇帝也沒見過尋常人家的真情流露,是個什麼樣子的場麵,於是錯把浮誇當真情。
皇帝強壓心中的不適,同樣飽含感情地回應了一聲:“皇兒!朕就是你的父皇啊!好孩子,快到父皇身邊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蕭晏:“……”
蕭晏也同樣被皇帝叫得雞皮疙瘩豎了起來,不過與皇帝不同的是,雖然安王平日裡不怎麼管他,但他到底也和安王有過一段真摯的父子之情。他是見過尋常父子相處的狀態,加上他身體不好,基本上他在安王府可以說是一呼百應,被人放在心尖尖嗬護寵愛的那種,和皇帝群表演出的虛假父子情,根本是天地之差彆。
這就是他的親爹啊!
蕭晏心裡不太舒服,按著之前蕭璟臨行前跟他說的,故意膈應皇帝,他裝作驚喜和不舍,“父皇!既然您才是皇兒的父皇,那我不要跟安王回安平了,他對皇兒臣一點也不好,那個地方還窮,父皇,兒臣不要回去那裡,我要留在您身邊孝敬您!”
皇帝聞言整個人都麻了,他心道你價值就是趁安王病危,抓緊從他手中拿過兵權,不若你以為朕會稀罕你這麼一個,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孩子?他優秀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他圖啥?圖他蠢,圖他出身汙穢,圖他是個廢物嗎?
心裡是這麼想,皇帝麵上卻是一副難過和不舍的神情,“皇兒,朕雖然也舍不得你,但是父皇的處境也難啊!你知道朕最是屬意你,可你上邊還有幾位皇兄,他們背後都有強大的勢力,若叫他們知曉你的存在,必定會將你除之而後快,得以保證他們不會被受威脅。”
“朕知皇兒你心中有誌氣,你又是朕與你母妃的骨肉,朕也不願叫她的孩子屈居於人下,是以隻能暫時委屈皇兒你了。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皇兒你可懂?”皇帝看向蕭晏。
蕭晏在心中tui了一聲,腹誹道,彆人心愛女子的孩子,向來不會舍得讓他們受到一絲傷害,你倒好,讓‘心愛女子’的孩子去冒險,這是哪門子的真愛?
蕭晏吐槽皇帝編個理由都不怎麼靠譜,好在他也隻是按著蕭璟的話,膈應膈應狗皇帝而已,他知道若是他不去的話,這狗皇帝肯定會用其他計謀逼迫他不得不去,故而隻是膈應膈應而已。
比起狗皇帝,他更信任他那同母異父的兄長一些,至少他還挺講誠信的。
蕭晏念頭也隻是一瞬,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既然是父皇您所要求的,那兒臣就勉為其難答應您吧。”
皇帝:“???”
你這話若是傳出去,肯定會被套麻袋揍的好嗎!若是換其他皇子來,隻要他表露一點偏愛的意思,哪個皇子不是對他感恩戴德?也就隻有這個家夥,弄得好像是朕求他當皇帝一般欠揍!
皇帝壓下心中的不喜,努力告訴自己,他的這個孩子跟他娘親一樣出身低賤,還沒有接受過正經的皇子教育,雖然腦殘了一點,但他隻是被當成一枚棋子利用而已,不要想太多。
皇帝這樣寬慰自己,又看到蕭晏腆著臉湊上前,當著他的麵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父皇,您不知曉,安平那個破地方實在太窮了,連京城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父皇您不知曉啊!那裡冬天野草都不長一株,夏日到處都乾涸沒水……吧啦吧啦……太窮了……”
“嘿嘿,父皇,要不您給兒臣多拿點銀子賞賜什麼的?一批穩當易生養的良馬,還有那個事宜的良種瓜果糧種,宮裡懂得布匹紡織之類的紡織娘……”
蕭晏嘰裡呱啦說了一堆,從吃穿住行,到古籍夫子和各個領域大師等等,絞儘腦汁拚命想,範圍之廣到無所不及。
反正他也隻是張張嘴的事,若是將蕭璟的任務達成,往後他也能過得更好一些。至於狗皇帝會不會同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他隻出一張嘴,其他事又不用他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