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稍微用點力,彆像昨天,撓癢癢似的。”她發現隻要他力氣大點,自己吸收得就格外快,仿佛回到了在青雲山上,第一次吸收時的狀態。
顧燕急:……昨天還說他的力道像貓撓的,今天就變成撓癢癢了。
他好笑地握緊,加重力氣,維持在一個不會捏疼她的力道。
……
宋琬和顧燕急回到城中後,街上已經大變樣了,起碼街頭巷尾的乞丐就莫名少了大半。
家家戶戶探頭議論紛紛,宋琬仔細一聽,都是在說姚續的府邸被盜一事。
“你們聽沒聽說,咱們的知府老爺家的銀子都被偷了!”
“還有還有,鋪子也被搬空了,我家大媳婦她二嬸的丈夫的嬸婆的小女兒今早想去買塊紅布做嫁衣都沒買到!”
“真的假的?!知府老爺誒!誰敢去偷!”
“當然是真的,聽說今天府上連下人的月銀都發不出去了!”
幾個人老婆子議論到一半,見又有官兵出來巡邏,趕緊收拾沒吃完的瓜子糖果,各回各家。
回到家的張婆子透過門縫,等官兵離開後,才叫來兩個兒媳以及兒子,再三囑咐讓他們四人一定不能說出昨晚家中莫名多出來的那二十兩銀子。
張大是個憨厚老實的,他撓撓頭問,“娘,你說這銀子該不會是知府老爺家的吧?”
張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扣頭,“呸呸呸!什麼知府老爺!這是財神老爺看咱們家可憐救濟咱們,你沒事彆出去亂說!”
張大還想說,“可是——”
張婆子叉腰白眼他,“可是什麼可是!就算是他知府老爺的又怎樣?!這幾年各種賦稅一成又一成的加,這點銀子就當是他吐出來補償我們的!”
提起一年更比一年重的賦稅,張大沉默了。
聽完這一家人的悄悄話,宋琬想起來了,這是一家開了個餛飩鋪子,昨天逛燈會時,她吃過一碗,很好吃。
後來意外聽到老婆婆抱怨這年頭賣街邊餛飩都要納好幾種稅,簡直不讓人活。
所以宋琬最後就往她家裡也扔了銀子。
她想得很簡單,有了這二十兩,這家餛飩鋪子應該能撐到她下次來吃。
“走吧,我們去揍人。”聽完牆角,宋琬心滿意足地讓顧燕急帶路,她要去知府府邸。
當宋琬飛上書房房頂上時,正好和一個暗衛打了個照麵,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下,她一鞭子扭斷了他的脖子。
誰讓他倒黴,看到她和顧燕急的臉了。
直接開揍哪有先嚇一頓再揍來得爽,宋琬臨時改變了主意。
宋琬用鞭子把人纏繞起來,保證不會掉下去,然後對顧燕急說,“你幫我先拿著,我去把姓姚的嚇出來,然後你就把他倒立放下去,記住自己彆摔下去了啊。”
她像是個要出門謀生的大丈夫,在囑咐留在家中的小嬌妻切菜時不要弄傷自己。
顧燕急就這麼被塞了一把鞭子,尾端還綁了個死人。
對於她的不放心叮囑,他頗為無奈,隻能輕笑道:“好,我會努力不拖後腿。”
宋琬點頭:“我相信你的實力,而且我剛剛在你體內留了一道精神力,關鍵時刻它會救你的。”
顧燕急訝異:“你在我體內留了那種能力?”
宋琬沒否認:“對啊,其實你自己就擁有一身取之不竭用之不儘的精神力,可惜你用不了。”
顧燕急不是異能者,永遠都無法駕馭這種精神力,既然得了好處,宋琬肯定會好好保護他,作為報答他的方式。
“你不想要它?”宋琬皺眉,她指的是留在他體內的精神力。
“沒有,我很喜歡。”顧燕急唇角一彎,“不過我想知道,你是隻在我體內留了,還是其他什麼人也有。”
“當然不可能隻有你一個人有啊。”宋琬理所當然道,“我娘我爹、阿玥和嫂嫂們,還有二嬸一家,我都留了。”
顧燕急:……一顆雀躍到一半的心,突然摔了個稀巴爛。
宋琬繼續補刀:“對了,還有你的家人我也留了。”
顧燕急隻覺得又有一根利箭嗖的一下,紮進心臟。
“所以我是最後一個?”從唯一到最後一個,這個轉變讓顧燕急的心拔涼拔涼的。
“是啊。”偏她還承認得乾脆,一點沒發現他的異樣。
顧燕急望進她清澈的眼底,忽然覺得自己要想娶到媳婦,任重而道遠。
宋琬以為他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了,畢竟自己比他厲害太多,顯得他這個人沒什麼用。
於是她決定稍稍安慰一下,“其實你還是挺厲害的,隻是碰上了我,要不然我也不會最後一個給你下精神力。”
原來是因為這個,可即便這樣,顧燕急發現自己也沒好受多少。
“所以,彆氣餒。”宋琬感覺自己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他了,她從來沒對除了女人和孩子以外的人這麼耐心過,“等回去了,我會教宋七他們一些鍛煉身體的招數,到時候你也跟著練練?”
雖然她認為以顧燕急的實力,她那套招數於他而言效果不大,不過有一句話說的好,人一閒著就愛胡思亂想。
顧燕急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他有預感如果到時候真跟著宋七他們練起來,那麼自己在她心裡,真的要和那些暗衛沒什麼區彆了。
這可不行,於是顧燕急打斷她要繼續思考下去的行為道,“姚續快出來了。”
宋琬總算被轉移了注意力,她鬆開手,用麵巾把臉圍上,“那我先下去了。”
然後一躍而下,比風還要輕。
書房內,姚續聽完管家和出門盤查的暗衛們的彙報,愈發惱怒。
他來回踱步,聲音尖銳,“什麼叫一點痕跡都沒有?城門口呢?到底有沒有嚴加審查?那麼多銀子,難不成都長腿飛了不成?”
宋琬倚靠在門外,一句不落地聽著,心道,還真就長了腿,不過長的是馬腿。
姚續罵累了,肚子突然開始咕咕叫,響徹整個書房,緊接著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如今府裡上上下下一塊銀子沒有,他忙了一夜就隻吃了兩塊粗糙糕點,肚子能不餓得咕咕響嗎!
底下跪著的管家以及暗衛們頭更低了,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殺雞儆猴的對象。
等響聲停了,姚續才繼續開口,隻是這次的聲音多少虛了些,“此時到底與禹王有沒有關係,還有齊家那小子到底是不是被禹王的人帶走了?”
底下暗衛立馬將自己查到的消息告知:“稟主子,我等未曾查到這次事件和禹王之間的關係。”
俗話說,雁過留痕,隻要不是什麼大羅神仙,做了事總會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跡。
他們查過了,禹王雖也一直在追查齊家小子的消息,中間更是有幾次,兩邊人馬差點迎麵碰了個正著,但在進入忻州城前,他們已經安排了假的齊家小子上了去益州的馬車。
禹王也確實上了當,派出八成手下追了過去。
餘下的兩成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潛入忻州城,把這裡攪了個天翻地覆再一點痕跡都不留地逃脫。
“那到底是何人所為?難道你們一點都沒查到?”說來說去還是這幾句,姚續都要懷疑自己這麼多花大價錢培養他們到底對不對。
一想起銀子,他的心又痛了。
他想不通對方到底是通過什麼樣的辦法把整個府邸搬空,半個銅板都不留。
“回主子,我等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黔地那邊的人所為?”
“你當我傻嗎?”姚續越聽越覺得自己錢白花了,“就顧燕急那個要死的,他現在能站起來就算不錯了,還來忻州,可能嗎?”
“可是——”暗衛還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可是,難道你以為一箭差點穿心,太醫都斷定活不過三個月的人能突然爬起來跑到府裡偷銀子?還是顧家那個要死不活的病秧子世子,走兩步喘三下,你彆告訴我,你連他都打不過了!”
暗衛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隻是合理懷疑,畢竟根春風樓還有沒逃走的小倌,據他所說,當天確實有兩個一看就不是忻州人陌生男子去春風樓,緊接著春風樓就出事了。
而且根據描述,就不太像禹王的人,倒是和顧家那位少將軍有些像。
本來在外麵聽得津津有味的宋琬不乾了,你氣急敗壞凶自己的手下也就算了,乾嘛還言語侮辱彆人。
給彆人下毒很自豪嗎?看來欠的不是一丁半點的教訓。
當宋琬摩拳擦掌正要出手時,裡頭的人又突然出聲了。
吼歸吼,但暗衛說的話,姚續還是聽了進去,腳下踱來踱去,話也沒停,“這樣,你再找幾個人,暗地喬裝去趟黔地,看那兩家人還有幾個活的,記住要全都殺了,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