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擎淡淡道:“剛從宮裡回來,回的匆忙,未來得及備下賀禮,聽說老人家身子有些不適,不過是些尋常的藥材,還望老人家莫要嫌棄。”
霍元擎臉色雖依舊淡淡的,叫人瞧不出什麼情緒,不過,舉止卻絲毫未曾含糊,似乎,對著眼前這個老嬤嬤帶著幾分禮遇。
徐嬤嬤愣了一下,抬眼看了那霍元擎一眼,良久,隻有些榮幸道:“多謝公子的賀禮,老婆子我便也不客氣了,直接收下了。”
說完,朝著霍元擎複又行了一禮。
麵帶恭敬,然而那言行舉止間的做派卻不卑不亢,霍元擎不由多瞧了她一眼,他時常聽到紀鳶嘴裡念叨著這位嬤嬤,從前見的不多,隻以為是個普通的老嫗,這會兒看來,卻覺得好似有些來曆,經常奔走於廟堂的人,自是有些眼力的,不過,心裡雖有些詫異,但麵上卻未顯,很快便將目光移開,直接投放到了軟榻之人。
眯著眼,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眼。
那裡,霍元昭立馬匆匆起身,隻顫顫巍巍的扯著笑,衝著那霍元擎道:“大···大哥,您···您怎麼也來了,來了也不吱一聲,我···我方才跟紀鳶鬨著玩了,紀鳶跟敏敏兩人欺負我一個,大哥你可得為我做主?”
霍元昭倒打一耙道。
她往日裡便是這樣跟二哥霍元懿開玩笑的,每每,二哥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任由她貧嘴,便是當真犯了什麼錯,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著她去了,可是,眼前這位不是二哥,她扯著笑笑嗬嗬的解釋著,對方一動不動看著她,目光依舊涼涼的。
霍元昭臉上的笑一時凝固住了,心裡頭隻亂跳得厲害,過了好半晌,隻偷摸扯了一下紀鳶的衣袖,悻悻道:“快幫忙,滅火。”
紀鳶自個亦是衣飾淩亂,亦是一臉狼狽不堪,好久不曾如此開心過了,好久不曾與霍元昭這般鬨騰過了,因為方才動作激烈,小臉一時紅撲撲的,收到霍元昭的求救信號後,本不想理會的,隻是一抬眼,隻見霍元擎一來,整個院子裡的熱鬨的氣氛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一個個噤聲拘謹,整個院子裡安靜的猶如沒有一個人似的。
紀鳶心裡歎了一口氣,隻立馬起了,像那霍元擎走了過去,走到他跟前,抬眼瞧了他一眼,低聲道:“公子今兒個怎麼突然回了。”
說罷,細細端詳了他一陣,她其實也已經有些日子未曾見過他了,猛地見他出現在這裡,紀鳶亦是有些意外,不過,見他方才對嬤嬤禮遇有加,還給備了禮,紀鳶多少有些感動,這幾日忽然湧現的愁容在此刻見到本人後,竟然跟著漸漸消散了些,這會兒又見他下巴處長了些青胡渣,瞧著有些疲倦跟勞累,想著該是這些日子受累了,定定的瞧了一陣,方道:“您瞧著有些倦意?這幾日是不是累著了,今日嬤嬤生辰,咱們幾個難得湊一塊熱鬨,許是有些吵,不若,鳶兒且先伺候您回去歇著?”
一來,是當真瞧著霍元擎有些怠倦,這二來,他這般威風凜凜的往這一隔,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霍元擎確實有些累,想著,回府第一件事兒便是要躺在她香暖柔軟的床榻上歇上一歇,不過,一聽人不在,聽人往這兒來了,多日未見了,心窩子裡茲茲的想,待問清原因,片刻未曾停留,備了禮毫不停歇直接來了,這會兒,見立在他跟前,溫聲細語的說著話,霍元擎喉嚨裡有些癢,更加不想走了,隻是奈何此處人多口雜,不便親熱。
抬眼四下瞧了一陣,見石桌擺了一副棋,便衝紀鳶擺了擺手,道:“你忙你的,讓大家不必拘謹。”
說完,掀開衣擺,往那石凳上一坐,道:“我下盤棋。”說著,視線一抬,目光往鴻哥兒跟皓哥兒臉上一一略過,淡淡道:“誰來。”
話音一落,隻見兩個小的你瞧著我,我瞧著你,然後,皓哥兒激動的往鴻哥兒身上推了一把,咽了咽口水,衝霍元擎道:“鴻···鴻儒來,他···他棋藝好。”
霍元擎便將目光鎖在了鴻哥兒身上。
鴻哥兒隻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