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一落,若無意外,應當是必輸無疑了。
隻是,即便到了此等境地,鴻哥兒依然不想認輸,紀鳶悄無聲息的立在身後觀棋了一陣,兩個下棋之人似乎都未曾注意到她的到來,約莫又等了半刻鐘,眼看著鴻哥兒直挺挺的背部忽然一鬆,瞬間泄氣了,緊接著,鴻哥兒捏著棋子置於棋盤上一隅,似乎準備認輸了,紀鳶立即伸手一攔。
鴻哥兒立馬抬眼,看到紀鳶,驚訝道:“阿姐——”
對麵霍元擎緩緩睜開眼,直直看向她。
紀鳶笑了笑,將鴻哥兒手中的棋子劫下了,衝鴻哥兒道:“此局無解也有解,今日無解,不代表往後無解,下棋往往不在於一時輸贏,越急,反而越落不到好的去處,就像人生中遇到的困境一樣,不要急於下決定,今日琢磨不透,往後哪日琢磨透了再下這一子也不遲,鴻哥兒,你要記住,落子無悔,莫要輕言放棄。”
紀鳶說著,將那枚棋子重新塞回了鴻哥兒的手裡,衝二人道:“好了,今日便到這裡吧,馬上要用午膳了。”
鴻哥兒聽了,一時怔住。
霍元擎聽了,似乎有些詫異,隻抬著眼認認真真的打量著她,眼中帶著一絲讚許,好像還是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出如此豁達樂觀的話,跟個小大人似的,心裡覺得有些驚喜,又隱隱覺得有些好笑,不多時,將自己手中的那枚棋子重新放回了棋簍,緩緩起身了,卻是嗖然抬眼,居高臨下的衝著鴻哥兒淡淡道:“可以來尋我,如果,你想到了該怎麼繼續下一步的話,要麼,永遠彆來。”
鴻哥兒聞言,雙眼一縮,過了好半晌,隻緊緊捏著手中的棋子,盯著那霍元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定會去尋你的。”
霍元擎挑了挑眉,便收回了目光,起身走到紀鳶跟前,似乎有些得意的看著她,好半晌,隻緩緩道:“我正好餓了。”
說完,一點不客氣,直接往屋裡去了。
紀鳶見了不由緩緩搖了搖頭,贏了個孩子有什麼可得意的,見狀,隻喚了鴻哥兒跟五公子一聲,二人卻壓根未曾動身,鴻哥兒抿嘴立在原地立了好半晌,隻與那五公子二人小心翼翼的將棋盤抬著進了鴻哥兒的書房,紀鳶頓時有些無奈,隻得跟著那霍元擎一道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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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嬤嬤生辰,霍元擎全程作陪,霍家規矩多,按理說,膳席上,除了霍元昭、霍元皓、霍元敏三兄妹,餘下所有人都沒有資格與那霍元擎同坐一桌的,隻那霍元擎淡淡擺了擺手,道了聲今日無礙後自己主動坐上了桌,於是,頭一次,跟鍋大雜燴似的,難得一些個亂七八糟的人湊成了一大桌。
膳席上一開始皆有些拘謹,不過,紀鳶做的美食味道彆致,花樣多,不多時,大家的目光漸漸被膳食所吸引,一頓飯下來,竟然也覺得“酒足飯飽”,各自滿足。
用完膳後,嬤嬤便將紀鳶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