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秦玉樓才憂心醒悟:她的那位丈夫,此刻怕是早已然忘記屋子裡還有個嬌妻在苦苦守候了罷。
戚修確實是忘記了,待他回來時,已到了亥時,府中早已落下了燈,顯然這一日,戚修並未留在府中。
原來這日戚修先是去了大房探望了一番,隻那楚大夫有事耽擱了,戚修親自去請了一趟,侯爺無礙後,遇到了特意前來給他道喜的表弟一行人。
外祖文國公府打小便善待戚修,戚修與文國公府向來走得極近,且表弟陸遊是特意由福建趕來的,今兒個一早方風塵仆仆趕到,錯過了昨日的婚宴,今兒個無論如何都要領著一眾表弟前來鬨騰一番,好補上昨兒個的缺。
戚修飲了不少酒。
這會兒歸來時,隻驚動了守院的下人,他一抬眼,便瞧見正屋裡亮著燈,隻微愣了片刻,似這才恍然想起屋子裡還有位剛娶進門的新妻正在等著他。
戚修這日雖飲了不少酒,但人還算十分清醒,他立在屋子外立了好一陣,這才緩緩地推門踏進了屋子,一眼便瞧見了屋子裡的改變。
原本陳設簡單的屋子裡除了添了一張梨花榻,屋子裡各處都添了不少物件。
像是榻上、椅上各自多了幾對丁香抱枕,梳妝台上擺滿了滿滿當當的首飾盒,屋子一角添了好幾個實木箱子,浴房外的屏風上還搭了一身正紅的迤邐華服。
臨窗的幾子上添了個紫檀熏香爐,上頭正冒著縷縷青眼,隻聞得屋子一陣淡雅幽香。
一切的一切,無不在提醒著戚修,往後,這間屋子真的迎來了個女主人。
卻說秦玉樓見戚修這麼晚還未歸來,儘管雙眼皮已拉攏成一條線了,卻仍是硬生生堅持著,隻越晚,秦玉樓心中反而越發不安了起來。
一想到昨夜,心中甚至有那麼個念頭:其實,其實不回也是可以的。
當然這個念頭不過那麼一閃便立馬過了,這新婚頭一日新郎便徹夜不歸,她往後還如何在這座陌生的府邸立足?
是以,這會兒秦玉樓一聽到院裡的動靜,儘管此刻早已是睡眼朦朧了,但仍是鯉魚打滾似的,忙不迭掀了被子下了床。
秦玉樓早早便洗漱好了,這會兒穿了身淩白的裡衣,披著垂直臀處的滿頭青絲,披了身外披忙迎了上去。
走近後,這便又聞到了一身濃烈的酒味。
秦玉樓忙吩咐芳苓芳菲:“快去備水來——”
想著,隻立即倒了杯熱茶遞到了戚修跟前,一臉賢惠溫婉的道著:“夫君,來,吃口茶——”
戚修抬著眼,燈光下,隻見她一身裡衣包裹著玲瓏身姿,那雙桃眼浸含春水,眉目見仿佛自帶笑意,隻覺得目光流盼、婉轉多情。
又見她此刻正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許是吃多了酒,戚修隻覺得胸口一窒,悶悶的,委實難受得緊。
忙不迭收回了視線,半晌,卻仍是接了那茶飲了一口,卻隻覺得越飲越渴似的。
秦玉樓見狀忙不迭又給他添了一杯。
他均一言不發的吃了。
而那頭芳苓隻吩咐婆子將熱水給抬了進來,秦玉樓糾結了一陣,末了,隻一臉嬌羞的問著:“熱水已備好,夫君現在可要沐浴?”
說著,不由上前了一步,似要伺候他更衣洗漱。
哪知那戚修見了,竟一連著往後退了兩步,半晌,似乎抬眼看了她一眼,隨即隻抿嘴啞聲道著:“你你且先去歇著罷,我自己來——”
說著,便立馬轉身往浴房去了。
秦玉樓見狀卻是不由鬆了口氣。
見她這會兒所有的本分均已是儘足了,聽著裡頭傳來嘩嘩水聲,秦玉樓在床榻上坐了會兒,見裡頭沒了動靜,她這才有些心慌的爬進了被子裡。
暗裡說,該是睡在外側,方便夜裡侍奉丈夫的,隻這會兒卻是顧忌不了那麼多了,一溜煙的爬進了最裡側,緊緊的貼著牆壁。
閉眼,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