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章(2 / 2)

秦夫人 姀錫 6040 字 12個月前

年三十這日,白日倒還好,隻夜裡得全家一塊隻團圓飯及守歲。

以往在元陵做閨女時,秦家人口簡單,大房二房人員滿滿當當算下來都不超過兩個巴掌。

戚家人口相比旁的大家族,人口不算繁雜,但大房、二房、三房,所有的長輩晚輩們,加上小伍氏,秦氏兩個媳婦,坐在一塊兒,倒也一時熱熱鬨鬨的。

最令人意外的便是,這一日侯爺與大太太榮氏竟也一並入席了,侯爺坐在特製的輪椅上,麵色雖有些發白,但許是新年喜慶,氣色瞧著還不錯。

這還是有史以來打頭一回,便是當初戚修與秦玉樓大婚時,亦是不曾瞧見過的場麵。

戚家規矩嚴苛,往日裡,秦玉樓與小伍氏她們這些個晚輩媳婦是甭想與侯爺、三老爺他們這些男子坐一桌的,便是端午、中秋,男女都是分桌而席,也唯有過年這一遭,方能一家子圍在一塊兒,團團圓圓。

戚家本身就講究“食不言寢不語”,而這一個除夕,戚修到了現如今還一直無甚消息,旁人一直以為戚修是領命前去邊關當差去了。

因著老夫人曆來是戚修最為尊敬之人,而秦玉樓又是戚修從不保留隱瞞之人,是以,整個戚家上下,唯有老夫人、秦玉樓二人方知戚修此行裡頭的緣故,便是連侯爺、三老爺也並不清楚。

是以,此刻隻見老夫人一直眉頭緊鎖著,便是到了這團圓飯上,臉上也滿是濃濃化不開的愁容。

老夫人麵色如此,桌子上的一眾晚輩們更加不敢隨意吭聲了。

這桌酒席是伴隨著守歲的,若是就這般一言不發的熬到子時,那也是頗為尷尬的。

秦家以前守歲時便熱熱鬨鬨的,小時候,秦家四姐妹輪流表演節目,彈琴的彈琴,作畫的作畫,伴隨著歡聲笑語,一晚上很快便過了。

而此刻,秦玉樓忍不住抬眼瞧了瞧眾人,老夫人不言不語,麵上有些凝重。

因著丈夫在此,夫君是天,席上通常沒有女眷主動開口說話的份,是以大太太、三太太一人精心服侍著自個的夫君,一人低頭默不作聲的用膳。

至於二太太,秦玉樓嫁到這京城快一年了,就沒聽到她開口說過幾句話。

餘下孫兒孫女及媳婦,在這樣的場合中,沒有長輩們的主動問話,誰也不敢隨意張嘴。

於是,在這難得喜慶的日子裡屋子裡卻微微有些凝重。

倒沒有想到,打破這僵局的竟是一陣鮮少露麵的侯爺。

隻見他先舉起了一杯酒,言笑晏晏的對老夫人道著:“母親,這麼多年,您受累了,兒子無能,無法撐起咱們戚家的門庭,不過好在後輩們還算爭氣,想來咱們戚家日後定會重拾起昔日輝煌的,兒子隻願母親身子安康,日後戚家便交到他們後輩們手中罷,母親也好安安心心的安享晚年了”

侯爺麵上雖帶著笑,但話語中卻飽含了幾經情緒,似悲憤、似惆悵,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看透事態炎涼後的豁達與透徹。

屋子裡難得一陣寂靜。

老夫人瞧著長子,麵上一片複雜,許久,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這才意識到自個的情緒原來影響到眾人了,這才驚覺自個確實是老咯。

良久,老夫人隻歎了一口氣,看著長子,似頗有些無奈道:“你身子不好,今兒

個少飲些酒罷”

侯爺卻隻笑吟吟道著:“這一年到頭,難得飲上一會兒,今兒個誰也不許攔,便是連母親也不許”

語氣中似有些潑皮無賴。

老夫人一時瞪了瞪眼,瞧見長子這日興致大好,且這會兒又是除夕團圓,委實不該抑鬱陰沉的,是以,便也暫且將對長孫的擔憂壓在了心底,好好過年。

眾人見狀紛紛鬆了口氣,宴席上的氣氛一時輕鬆了不好。

這侯爺雖不常露麵,但性子卻較為和善,臉上始終帶著儒雅的笑意,本就是個學識淵博的讀書人,說起話來出口成章,一套一套的,儼然是這侯爺的一家之主。

問了弟弟三老爺的公務,又扭頭看了二少爺戚敏一眼,隨口問著:“聽說你想尋份正經差事?唔,你年紀還不大,又讀了這麼多年書,莫要荒廢了,依你伯父之見,暫且還可堅持兩年,待過了兩年後的會試,再議也不遲”

戚敏聞言臉微紅,隻支支吾吾道著:“大大伯父所言甚是”

候爺微微笑著點頭,便又見目光投放到了對麵的戚恒身上。

隻笑吟吟的道著:“聽說親事已定好了,大伯先且再這裡給恒哥兒提前道一聲恭喜了,嗯,先成家後立業,成親後便更需發憤圖強,三房的擔子遲早要落到你肩上來——”

向來沉穩的戚恒此刻當著所有人被人打趣,老臉便也忍不住一紅,隻熱著臉言簡意賅的應著:“是,大伯,侄兒定當謹記——”

侯爺滿意點頭,然目光方投放到下一位時,卻見那戚崢趕忙搶先一步插嘴道著:“大伯,崢兒鎮日在埋頭苦讀,他日定努力爭取為咱們戚家給考個狀元回來,至於崢兒的親事,您與我娘或者大嫂說罷,橫豎我是個做不得主的——”

戚崢話音將落,便將侯爺笑罵一句“你個潑猴”,一時,整個屋子哄然大笑了起來,一派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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