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聲音遠遠地隱約傳了回來——
“老太婆人老了,可眼睛還沒老呢……”
時藥發著怔,手腕卻被戚辰牽了一下。
“走了。”
“……噢。”
時藥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一踏出車廂,剛踩到站台上,時藥就先哆嗦了下。
迎麵的夜風把她吹了個透心兒涼。
“秋天就是秋天啊,跟夏天完全不是一個感覺了。”時藥感慨地念叨了句。
走在旁邊的戚辰輕笑了聲,“語文大佬說這種話,不覺著有些掉格?”
時藥剛準備回嘴,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她眼神微微一變,猶豫了兩秒,但還是開了口。
“哥哥,沈驕說你語文成績是故意考那麼差的,他說的是真的麼?”
戚辰眼神微停滯了下。須臾後他不驚不亂,“你覺得是真是假?”
“他暗示我是你為了跟我同桌才那樣做的,我當時被他唬住了,之後才想起來……”時藥癟了癟嘴,“你那會兒對我那麼凶,怎麼可能是為了跟我同桌才那樣做的。”
“既然想通了,那還問我做什麼?”
時藥啞然。
她該怎麼說……事後回想起來,心裡卻隱隱生出了種莫名的期待呢。
“好了,彆想了。跟沈驕有關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吧。”
“嗯,”時藥點點頭,“我們——”
話音未落,帶著熟悉體溫的外套從後麵罩上來,將她整個人裹住。
剛剛還讓她心臟都跟著發抖的冷風似乎被這體溫完全感覺在外了。時藥享受了兩秒,忙抬起頭,看向此時上身隻穿了件單薄的白襯衫的戚辰。
她有些急了,“哥哥!你把外套穿回去,你這樣會凍生病的!”
難得見兔子跳腳,戚辰壓不住笑,把想要脫掉外套的女孩兒往身前一拽,然後他俯下身給她拉上上衣拉鏈。
“嗖”地一下,拉鏈一直拉到領口最上方,女孩兒的嘴巴也被擋住了。
戚辰順手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一個生病總比兩個都病要好,會算數麼?”
“可——”
“真為了我好就彆耽擱了,走完站台這段,進到站裡就直接去出租車入口等車了。”
“……哦。”時藥扛不過戚辰,隻得悶悶地應了聲,腳下加快步伐跟了出去。
*
兩人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開了密碼鎖後,時藥躡手躡腳地換上拖鞋走過玄關,剛準備再小心翼翼地上樓,就突然聽見斜側方向傳來關慧意外的聲音——
“瑤瑤??”
時藥身形一僵,半晌後視死如歸地轉回頭,“媽……”
正做著睡前麵膜的關慧小姐眼神驚訝地看著她:“不是和小語出去玩兩天嗎?怎麼這個時候突然——……戚辰??”
“阿姨。”戚辰衝關慧點點頭。
關慧更不解了,“不是,你們兩個怎麼會是一起回來的?”
“……”時藥求助地看向戚辰。
戚辰眼神閃了閃,耳邊響起回來一路上女孩兒扒著自己手臂的哀求。他在心裡歎了聲氣,開口:“瑤瑤和她同學去的是我們那邊,下午剛好我們訓練基地有野外素拓活動,碰到一起了。”
關慧仍有些懷疑地看著時藥。
而時藥心裡鬆了口氣,感激地偷瞥了一眼戚辰。然後她就聽見了戚辰的後半段——
“我看見她和同學待在甜品店裡,所以把人拎回來了。”
時藥:“…………”
時藥:“???”
關慧這下卻不懷疑了——
“好啊,我就說呢,怎麼突然要和小語去野營——我就該想到的——戚辰你告訴我,你今天看見她的時候,她點了幾份甜品?”
戚辰非常誠實:“兩份。”
時藥:“?????????”
“好啊你時藥,你是不是真的膽子肥了?啊?你過來,我們談談…………”
就這樣,帶著被背叛的絕望而指控的眼神,時兔子被關慧小姐拖上了二樓。
彆墅二樓,客臥房間內的沙發上。
時藥在經曆了一通慘無人道的教育之後,縮在沙發角落裡蔫唧唧的像是隻被大灰狼舔禿嚕了毛的呆兔子——眼神都直了。
看著自家寶貝女兒那麼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關慧到底還是沒忍心再訓。
“再有下次,你就彆指望在家裡再吃到一點有甜味的東西了。”
以這作為結束語,關慧總結了今晚的訓話,囑咐時藥趕緊上床睡覺後,便離開了時藥的房間。
出了客臥門沒走兩步,關慧就看見了站在長廊裡的戚辰。
“阿姨,”戚辰衝著關慧點點頭,“今天甜品的事,是我默許的——您彆怪她了。”
關慧聞言愣了下,想了想反應過來:“你這還替她打掩護呢?”
“不是。”戚辰說,“甜品店裡那會兒我也在……瑤瑤當時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所以我就答應了。這件事該怪我的。”
“又不是你逼著她吃的。”關慧笑笑,“我知道,瑤瑤一見那些東西就能可憐得跟什麼似的,你見習慣了就好了,彆被這小丫頭騙了——也彆總慣著她,家裡有她唐姨慣她慣了十幾年,要是再加上個你,這小丫頭以後還不得無法無天了啊?”
戚辰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微揚起來,“那就隨她無法無天,我會看著不讓她出格的。”
關慧怔了下,然後笑著點頭。
“有你這麼個哥哥照顧她,我也就放心了。”
戚辰眼神一閃,沒說什麼,隻應了一聲。
“那我回去休息了,阿姨晚安。”
“……戚辰啊。”
關慧踟躕了下,還是把人喊住。
“嗯?”戚辰轉回身。
關慧問:“你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戚辰一怔。
關慧神情有些古怪,伸手點了點。
戚辰一低頭,便看見了自己鎖骨下方那塊被咬破了皮的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