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父這般通情達理,身為女婿的李景既感動又窩心,差點就要掉落兩滴男兒淚。
“這件事,皇上已經應下要徹查,還小玉公道,給陸家一個交代。”陸臨心中的怒火,凝聚成了眼底的寒霜:“不過,我們也得盯緊了。免得有人從中做手腳,妄圖推一個替死鬼出來。”
李景深呼吸口氣:“嶽父放心。這件事既落在刑部,我親自去刑部盯著。”
陸臨略一點頭,看著李景的目光緩和了幾分:“你也彆因此事對皇上心生隔閡。你們是親父子,皇上疼惜大皇子殿下,也同樣愛重你這個嫡子。”
正因為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永嘉帝今晚才會遲疑猶豫不決。
李景神色微暗,低聲道:“嶽父的意思,我都明白。”
天家父子,和普通父子不同。既有骨肉親情,更有君臣之彆。他對親爹的偏心不滿,絕不能流露出來。
簡而言之,暫時還沒有掀桌的實力,就得隱忍幾分。
陸臨欣慰地略一點頭:“你明白就好。”頓了頓又道:“小玉今日受了驚,我先去看看她。”
李景應下:“我和嶽父一同前去。”
說話間,已經邁步進了院子。
……
此時天已黑了。
陸明芳等人都聚在院子裡,陸明玉被眾人有誌一同地要求躺在床榻上。陸臨進來後,姐弟幾個識趣地先退出去,讓父女兩個單獨說話。
“爹,”陸明玉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你進宮如何?”
明亮的燭火下,陸明玉美麗英氣的臉孔略顯得蒼白。今日動了胎氣,總得一段時日才能緩過勁來。
陸臨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彆提多心疼了,伸手摸了摸陸明玉的發絲,低聲將宮中之行道來:“……皇上確實太偏心了。”
“我去的時候,殿下和皇後都跪著,皇上態度猶豫不定。可見,皇上心裡也有數,能做出這等事的人會是誰。”
“我以退為進,皇上這才痛下決心,要徹查此事。殿下有這麼一個偏心庶長子的親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哪家的嫡子,不是千嬌萬寵地長大,理所當然地繼承家業。
偏偏到了李景這兒,自小就被庶出的長兄壓了一頭。如今都做了皇子,嫡出當然占了很大的優勢。可在天家,嫡庶之彆反倒沒有普通人家那麼明顯。畢竟,庶出的也是皇子。
曆數先朝,以庶皇子身份做太子的,也不稀奇。
受儘偏寵的大皇子,沒有爭儲之心,才是怪事。
陸明玉也反複思慮過此事了,低聲道:“我和爹想得差不多。蘇妃沒這個能耐,秦妃剛被放出來,暫時還不敢伸手。皇祖母再惱怒,也得顧慮我懷著身孕。有動機又有本事設下刺殺這一局的,隻有大皇子一派。”
“就不知道,動手之人到底是誰了。”
是孟家還是大皇子?
大皇子妃和梁家,也有嫌疑!
陸臨殺氣騰騰地冷笑一聲:“不管是誰,他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