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的正好。”陳桂家的指了指身後的郭卉,“我這不是正要出去,就在門前遇到了郭家娘子,就把她帶進來了。”
郭卉衝英子福了福身子,“英子姑娘。”
英子卻抿嘴笑了起來:“什麼姑娘長姑娘短的,以後大家都是在章家做事的,趙娘子叫我一聲英子就是了。”她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高挑苗條,長得甜甜的,笑起來更是好看。
陳桂家的在一旁道:“趙家娘子這才剛來,我就把她交給你了啊。”說著衝郭卉歉意地笑了笑,“對不住啊趙娘子,我還得趕著去買菜,就不陪你了。”
郭卉連忙擺了擺手,“陳娘子客氣什麼,你隻管忙你的去。”陳桂家的便匆匆忙忙出了門。
英子將臉盆裡的水倒掉,又走進一旁的雜物房將臉盆毛巾放好,擦了擦手,這才帶著郭卉朝後院走去,“老爺在書房看書,這個時候一向是不愛人去打擾的,太太還沒起呢,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瞧瞧,晚些時候再去見過老爺太太。”
郭卉謝過她之後便跟在了後頭,一路上聽英子介紹了院內的格局,哪個是花廳,哪個是廚房,哪個是老爺的書房,哪個是老爺太太的臥房,哪個是給客人準備的廂房……
等到來到屬於郭卉的房間,英子一邊說著“昨天才剛剛打掃過,被褥也是全新的。”一邊推開了門,等看清房間裡的布置,郭卉有些驚訝。
作為一間給奶娘住的房間……這也太過好了吧?
英子似乎猜到了郭卉的心中所想,笑著說道:“你彆覺得有什麼,畢竟以後小姐可是要跟你睡一塊的,怎麼也不能把這裡當下人房來布置。”說著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郭卉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是沾了小孩子的光,不由得也笑了起來,走進屋子裡將包袱放下。
屋子不大,靠著北邊牆壁是一張雕花大床,掛著白色的幔帳,床上鋪的被褥確實簇新得很,麵料看起來也不差,一架搖籃擺在床尾,卻不是那天在於氏房中看到的那架,用料做工看起來還要更好一些,搖籃裡已經鋪好了小孩用的被褥,上頭還扔著幾個木頭玩具。房間正中間是一張八仙桌,桌上是一套白瓷的茶具,桌子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仙女戲樂圖。南邊靠牆是一個一人來高的黑漆大衣櫃,衣櫃旁的牆上開了一扇窗戶,床前是一株正開得紅豔豔的三角梅,窗戶下頭的地上擺了幾個大箱子。
郭卉正打量著以後自己要住的地方,心中很是滿意,就聽到英子說道:“這房間啊可幾乎是我一個人打掃的,那段媽媽也就過來打個眼,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轉過頭去,見英子已經不見外地坐在了桌子旁,提起桌上空空的茶壺看了看說道:“待會兒去廚房裝點兒水吧。”
郭卉見狀連忙走過去解開了包袱,拿出剛才趙有丁買的素餅放到了英子跟前,“這是剛剛才買的,還熱乎著呢,不嫌棄的話就吃幾個吧。”
英子還是小姑娘的脾氣,喜怒都擺在臉上,隻看了那素餅一眼便不屑道:“家裡頭一向隻買榮記鋪子的肉餡餅和綠豆素餅,這種外頭的素餅沒人吃的。”說完見郭卉麵露尷尬,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說過了,連忙解釋道:“趙娘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郭卉一時的尷尬過去之後,倒也不覺得什麼,畢竟她自己都覺得那素餅不好吃,更何況在章家服侍的英子了,因此仍然笑眯眯地說道:“沒事,你也就是心直口快,我還會和你計較這些麼。”心裡卻有些覺得英子似乎不大會說話做人。
英子見郭卉沒有生氣的意思,便也揭過不提,轉而和郭卉介紹起章家的情況。
原來章家裡頭主子隻有章盛庭和於氏二人,再加上最近新添的小姐,章盛庭的父母兄弟據說都在鄉下住。因為人口簡單,因而家裡服侍的人也隻有於氏的陪嫁段德家的、英子,還有一個跟著章盛庭在外頭跑的長隨秋元。至於那個陳桂家的,是自從於氏有了身孕後,段德家的要貼身服侍,家裡的人手一時有些短缺,才自外頭找來的,卻並非簽了賣身契,而是和郭卉一樣雇來的,而且陳桂家的也沒有住在章家,每天隻定時過來煮三餐,順便買菜。
聽見章家的情況如此簡單,郭卉輕舒了一口氣,之前還擔心會不會人口複雜她一個初來乍到的不好處,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