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木馬旁的過道上站著一大一小兩隻布偶人。
高的那隻很高,是隻大恐龍,大約有將近一米九的高度,小的那隻走近一瞧,發現是穿著小恐龍連體褲的孩子。
小恐龍團子腦袋上戴著連體恐龍帽,背上的鱗角從腦袋長到尾巴上,隻露出一張玉雪可愛的精致小胖臉。
很多路過的小姐姐看得眼冒紅心,直呼可愛,原本不準備接過的傳單也拿了過來,順手還多要了幾張,給小家夥減輕負擔。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找大小恐龍一起拍照,團子臉上一直掛著甜甜的笑,不到半個小時,從爸爸那裡偷來的傳單已經被她發了個乾淨。
一上午時間,父女倆本來一天的任務量已經完成,提前拿了錢卸了布偶衣服回家。
那經理給出兩張粉紅色鈔票,笑眯眯道:“不錯,今天引流做得非常好,明天再來吧。”
不過看著團子身上的小恐龍衣服還是有些猶豫道:“你要帶著孩子上班我不管,但是彆讓這孩子發傳單參與工作,要是讓人以為我雇傭童工舉報我就麻煩了。”
紀庭點點頭,帶著團子出去。
團子身上的小恐龍連體衣是紀庭買的,今天的工作正好是穿著布偶恐龍工作,團子為了和爸爸統一衣服,便從家裡穿來這套衣服。
之後為了不引起誤會,紀庭沒再讓團子發傳單,但團子多聰明啊,跟大哥哥大姐姐說兩句,人就自覺從團子爸爸那領取傳單。她跟個小招財貓似的,迎來送往,彆提多熱情了。
還被一個小網紅拍到網上,標題“遊樂園遇到的小恐龍天使”
有網友留言評論問這麼小的孩子在乾嘛?小網紅就答“小天使非常乖,陪著她爸爸來工作,暖死我了嗚嗚!”
視頻小火了一把,卻給團子和爸爸帶來不少煩惱,有些本地的慕名過來合照留影,把不大的地方圍住,把真正的遊客擋在外麵,這就耽誤了紀庭工作,以前半天就能發完的傳單,弄到晚上還有剩。
父女倆就辭了職,轉移陣地。
一連個把月,紀庭就帶著團子穿著布偶衣到處發傳單,所幸是冬天,就算人在布偶娃娃裡麵有些悶,也不至於受不住,若是大夏天,恐怕得中暑。
饒是如此,紀庭也瘦了很多,穿著布偶衣服發傳單是項體力活兒,他從前又養尊處優慣了,第一次體驗這樣的工作,折騰得不輕。
但是不做這樣的工作,不把臉藏起來,彆的公司又不敢聘用他。
麵前一輛賣棉花糖的自行車騎過,五彩繽紛的棉花糖高高掛在後座的棒子上,團子仰頭望去,咽了咽口水,跟係統說道:“係統叔叔,音音一點都不喜歡吃棉花糖,不好吃。”
係統忽然有些心酸,一串棉花糖才多少錢啊,他的小幼崽竟然淪落到連吃都不敢吃的地步,太難了。
係統看著氣運之子笨拙高大的人偶造型,突然有些氣憤,這爸爸當得太不稱職了,看把他們家崽子給小心翼翼的,連口是心非都學會了。
哪怕知道氣運之子淪落到這個地步,身上氣運被奪走,找工作還不能露臉,處處給人針對,眼下這個情況實屬無奈,他還是遷怒。
紀庭脫下帽子,突然跑過去攔住了賣棉花糖的小販,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串粉紅色愛心形狀的棉花糖。
團子看著爸爸遞給自己的棉花糖,眨眨眼睛金豆豆就掉了下來,抿著小嘴巴,一雙手背在身後,搖頭:“音音不喜歡吃棉花糖的。”
她急得臉紅,說:“爸爸快去退了叭,那個叔叔車子要騎走了。”
剩餘的傳單不多,紀庭索性休息會兒。
這會兒身上穿著的布偶娃娃衣服不方便抱孩子,便笑著將團子攬在身邊,棉花糖塞進團子小胖手裡,哄道:“幾塊錢的棉花糖爸爸供得起,音音放心吃。”
在團子遲疑的目光中,他掏出錢包,裡麵零零碎碎一疊的紙幣,“爸爸工作一個月攢了很多錢。”
又誇了句:“多虧寶寶在,爸爸才能賺這麼多錢。”
團子這才養喜笑顏開,小心翼翼舔了一口棉花糖,隻覺得甜滋滋的,沒什麼比現在這串棉花糖還好吃的存在。
係統欲言又止,最終看見小幼崽笑得那麼開心,還是沒說什麼。
小幼崽年紀小不懂得紙幣的大小和各項花銷開支,他卻知道的,儘管這一個月紀庭都在努力工作,也沒攢多少錢。
這工作一天才兩百,若有額外再接任務則再加錢,紀庭工作一個月拿到手上的才七八千,這其中還得扣去父女倆的生活花銷,再加上紀庭看見什麼幼崽衣服都想給團子買,還得給團子買奶粉補充營養,沒省下什麼錢。
團子以為好多張錢就是錢,實則紙幣麵額有大小,不能這麼算的。
但是係統沒去揭穿,他不喜歡看著小崽子不敢吃糖的樣子。
在紀庭渡過這最艱難的時期,找到更好的工作之前,父女倆更大的麻煩來了。
盛旬出現了。
團子瞪著眼睛看著要與她合照的大姐姐,小嘴巴閉緊了不像平時那樣甜甜喊人,兩邊的小胖腮氣鼓鼓的,小腦袋一轉,不理人。
大壞蛋叔叔身邊的也一定是壞蛋!
年輕漂亮女人身旁的英俊男人不悅地皺了皺眉,心想,沒教養的孩子。
女人絲毫不覺自己不受歡迎,反而強行擠進父女倆中間,笑容滿麵拍了張照發到朋友圈。
紀庭滿腹心神都在麵前的男人身上,未察覺到團子的異樣。
掩藏在布偶娃娃裡麵的臉分外陰沉難看,咬牙切齒無聲吐露出兩個字“盛旬!”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方才將想要出拳狠狠揍盛旬一頓的衝動抑製住,那些好不容易因為團子壓下的仇恨重新被激起,眼眸黑漆漆的陰沉得嚇人,可惜掩藏在布偶娃娃裡麵,身前人未有所覺。
紀庭滿心都是戾氣,有些忽略身旁的團子,直到聽見團子憤怒的小奶音尖叫:“壞蛋姐姐,離我遠一點!”
話音落下,團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紀庭方從那仇恨的漩渦醒神,慌亂地脫下布偶娃娃衣服,將哭泣的團子抱在懷中哄。
團子磕磕巴巴抽泣,指著那年輕女人說:“壞、壞蛋叔叔旁邊的壞蛋姐姐,她掐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