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鴛鴦羞得張口結舌,香菱一隻手攀著鴛鴦的胳膊,一隻手捂嘴輕笑,“鴛鴦姐姐,金釧兒這浪蹄子就是這般,平素裡人前冷若冰霜,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才來幾日這邊下人們都有些怕她,可這一侍寢就成這樣了,嘻嘻,不過爺倒是挺喜歡她這般的,……”
“啊?!”鴛鴦驚了一跳,不敢置信。
金釧兒性子有些冷這是賈府闔府上下都知曉的,所以金釧兒在府裡的人緣關係遠不及自己、平兒和襲人、紫鵑幾個好,甚至連她嫡親妹妹玉釧兒都要比她強。
賈府裡邊幾個大丫鬟裡,金釧兒的冷,晴雯的爆,司棋的狂,鶯兒的傲,那都是有名的。
也是金釧兒人生得俊俏,做事兒也認真,才能得到太太的喜歡,但即便如此,在府裡人緣關係也不算好。
金釧兒這人前人後的大不一樣倒也罷了,可沒想到馮大爺居然還喜歡這般,要要說可沒那個男人願意自家女人這般吧?
見鴛鴦驚嚇不小,香菱趕緊小聲道:“爺就是這麼說的,喜歡金釧兒這般,但是隻能對他一個人這般,……”
鴛鴦羞不可抑,這是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鴛鴦趕緊岔開話題,“馮大爺不是還有兩個姨娘麼?金釧兒不是說她要去值夜……”
香菱又是捂嘴輕笑,“金釧兒是值夜啊,那二位姨娘承受不住,那也不就隻能讓金釧兒去擋槍了,……”
鴛鴦啐了一口,不敢再說這些,好歹也要要些顏麵。
隻是這一閉嘴,那邊讓人骨酥神搖的聲音便不可避免地又傳入耳中,鴛鴦趕緊道:“金釧兒這浪蹄子也不講究,你們馮大爺也不缺銀子,怎地不選一處大一些僻靜一些的宅子,這般……,金釧兒也就罷了,二位姨娘也是這般,若是被外人聽了去,也不怕羞煞人?”
“鴛鴦姐姐,這宅子也是寶祥他們先來選的,離衙門近,方便,要說小也不小,後邊還有一大片兒呢,不過就是些破爛院子,原來人家就沒怎麼用,荒了許多年了,這永平府的宅院如何能與京師城比,也不貴,金釧兒都和二位姨娘商量過了,要把後邊兒那一片重新清理一遍,該拆的拆,該重新修繕粉刷的重新弄一遍,把它改成後院,現在咱們住的就騰出來作為爺回來辦公用的中院。”
雖然才來幾日,香菱倒也把這邊的情形知曉了一個大概,興許就是要在這邊兒住上三五年的地方,金釧兒和香菱都要動些心思。
兩位姨娘都是沒主意的人,所以大事兒都得要金釧兒來操心,香菱也是一個不操心性子,也就被金釧兒拉著查缺補漏,替她多想一點兒沒想到的,就如金釧兒說香菱的一般,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香菱倒覺得挺好。
“那豈不是要大動乾戈?”鴛鴦順口來了一句。
“也不算吧,我聽金釧兒說估計從拆補修繕到粉刷添置物件,也不過就是一千兩銀子估計就能辦下來,這裡可不比京師城裡,物價騰貴,這邊兒要便宜許多,金釧兒盤算了一下,也和姨娘們說了,……”
香菱的話讓鴛鴦忍不住一瞪眼,“香菱,看來你們也是有些飄了啊,一千兩銀子居然覺得不算啥?怎麼,這馮府裡邊上千兩銀子的事兒都不需要稟報馮大爺,你們就自個兒做主了,真覺得成了馮大爺的枕邊人,就忘乎所以了?”
聽得鴛鴦語氣不善,香菱也有些怯了,噘著嘴小聲道:“金釧兒這麼說的,也和二位姨娘說了,論理怕是該姨娘去和爺說吧?”
“哼,你們都說二位姨娘是不怎麼管事兒的,萬一二位姨娘沒和大爺說,這銀子花了,動這麼大陣仗,大爺卻不知道,問起來,我看你們怎麼交代!”
鴛鴦這也是為金釧兒和香菱著想。
香菱不用說了,是個老實敦厚性子,也不是大丫鬟,但金釧兒不一樣,是跟著太太那麼久了的,懂規矩的,就算你被梳攏了,馮大爺寵著你,但規矩不能壞。
這府裡主母沒來,論理是二位姨娘做主,但這麼大事兒如果馮紫英不知曉,而二尤性子馮紫英肯定是知曉的,難免就會覺得是你金釧兒有些孟浪,甚至恃寵而驕了。
這一旦馮大爺心裡有了這樣一個印痕,可不是好事兒。
鴛鴦和金釧兒關係密切,可不願意見到金釧兒在馮府這邊吃癟。
實際上鴛鴦也能夠感覺得到,金釧兒先前試探自己,未嘗不是存著某些心思,但鴛鴦也能感覺得到金釧兒某些矛盾的心境。
似乎是既希望自己能過馮府來,或者說覺得她也無力影響自己會不會來馮府,所以索性就盼著自己來,但是又擔心自己來了會不會對她有影響,嗯,大概就是分寵的意。
但金釧兒卻也明白,要說在這馮府,或者說日後的馮府,她金釧兒和晴雯,和未來的紫鵑,鶯兒,都是不一樣的,或者說,叫沒跟腳。
紫鵑背後是林姑娘,鶯兒背後是寶姑娘,原本晴雯也是沒跟腳,但現在人家跟了大少奶奶,若是如金釧兒所言,那三姑娘或者二姑娘嫁過來,侍書也好,司棋也好,都是有跟腳的,唯獨她金釧兒沒有,而自己若是過來,一樣也是沒跟腳,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就是同病相憐。
若隻是當一個尋常丫頭也就罷了,但若是想要當個管家大丫頭,那沒跟腳,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