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遽然(2 / 2)

將進酒 唐酒卿 5536 字 6個月前

翌日天際露出微光,朝臣們護著李劍霆移駕明理堂,緊接著連發詔書,先罷黜韓氏爵位,再痛斥韓丞八大罪狀,以“勾結同黨,意圖謀反”為由要抄韓氏滿門。韓氏老家蕪城內庶係繁雜,聽聞風聲都作了鳥獸散,帶著細軟就跑。

短短幾日,闃都風雲遽變。坊間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九重寶座就登上了新的主人。太後抱病臥榻,李劍霆百忙之中還要奉太後為祖母太皇太後,每日躬親試藥,守在榻前伺候。

岑愈上書言說儲君德孝兼並,朝野間頓時讚聲一片。太後年邁體虛,儲君登基的呼聲日漸高漲。

* * *

“闃都風波已平,”姚溫玉朝池子裡錦鯉灑著餌,“大帥該回邊郡了。”

“策安都回了交戰地,等到大帥回來,他就也該到邊郡了。”沈澤川側身迎著日光,端詳掌心裡的玉佩,“韓丞死得輕巧。”

這消息是剛到的。

姚溫玉指間殘留著餌料,他說:“太後回天乏術,經不住世家自尋死路。儲君登基後定會封大帥為爵,這是積穀防饑之策啊。”

沈澤川拎著玉佩,笑了起來。

姚溫玉道:“府君要葛青青回到闃都,卻又不讓他動作,想必是要留作大用。”

“葛青青不著急,這步棋待儲君登基後才能見功效。”沈澤川看向姚溫玉,“我盼著她登基呢。”

池塘邊的嫩柳擺枝,虎奴撲蝶奔出,滾到姚溫玉腿邊,沾了滿身的灰塵。姚溫玉垂手摸它,說:“府君看得遠。”

“薛延清想要個‘君主’,老天爺還真給他了,”沈澤川微笑,“可是強有力的君主哪會受人擺布。”

“忌憚。”姚溫玉輕聲說道。

“不錯,”沈澤川看著群聚過來的錦鯉們一哄而散,都浮在水麵好似饜足,“薛延清是個權臣。”

薛修卓在扶持儲君、稽查田稅功兩件事情上功不可沒,他不貪不搶不圈地,卻是個權臣。這世間聰明的帝王不怕權臣,但一定怕無欲無求的權臣。

“薛延清若是肯在這裡努把力,就該給儲君一個能拿到他把柄的機會,”沈澤川說,“即便是無中生有,也要讓儲君安心。”

沒有把柄就意味著不好拿捏,並且無從製衡。

姚溫玉沉吟著:“薛修卓脾性如此,不會給儲君留下自己的把柄。”

沈澤川意味深長地說:“那他就危險了。”

忠與奸有時候界線並不分明,決定權在李劍霆手中。沈澤川在葛青青的轉述裡摸清了寒食宴發生的事情,事實證明,儲君不是薛修卓挪過來的花瓶,她就像荊棘一般在皇位邊紮上了根,並且靠著遠超他人的毅力在這裡迅速生長。

“既然韓丞死了,韓靳留著也無用,”沈澤川似乎才記起這個人,對後邊的費盛說,“打開韓靳的門,放他走,送他回蕪城。”

費盛以為沈澤川會留著韓靳,沒料到沈澤川就這樣把韓靳扔掉了,他覺得可惜,卻沒敢多嘴。

“大周殘破不堪,天子究竟能號令幾雄尚且未知,”姚溫玉轉動四輪車,“儲君不會在此刻跟薛修卓內訌,眼下要緊的是邊郡。五月大帥要攻占青鼠部的地盤,有熊部不敢再隔岸觀火,隻怕到時候又是場惡戰。”

“啟東軍糧充足,戚竹音不怕。”沈澤川說,“但中博不養無用之人,海日古歇了將近半年,該讓他出去走走了。”

姚溫玉心神領會,道:“府君是想用海日古跟有熊部談?”

“我聽說阿木爾隻是六部首領,有熊部還沒有歸順,”沈澤川還看著水麵,“青鼠部的土地都歸阿木爾所有,他們糧食都給了北邊戰場的哈森,如今有熊部被迫出戰也是為了糧食,而我們不缺糧食。”

阿木爾用蠍子分化了大周,現在沈澤川也拿著批蠍子,留在手裡是種浪費,他要讓海日古發揮作用。

“青鼠部,有熊部,格達勒,還有北邊的回顏部,”沈澤川回首,“把這些地方都連起來,就是我要送給阿木爾的新年賀禮。”

阿木爾從中博偷走的東西,沈澤川要不回來,但他可以換種方式讓阿木爾賠償。從青鼠部的地盤到回顏部的地盤,這條線正好攔在茶石河畔。

“端州沒有足夠厚的防禦牆,”沈澤川指尖的穗子輕晃,“正巧有熊部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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