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救護車長鳴劃破雨夜。
搶救室門上“手術中”的燈光亮起來,血紅的燈光映著雪白的牆壁,刀一般刺人眼睛。
雨似乎更大了些,劈裡啪啦拍打在窗上,夜色像化不開的濃墨在窗外綿延。
沈淮川和季揚匆匆趕到喬星醫院時,夏樹身上的雨水已經乾了。
醫院走廊雪白的白熾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將她臉上、手上、裙子上的血跡映得更清晰,觸目驚心。
兩個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頓了頓,而後才又緩緩邁動腳步,走到她麵前。
感知到有人來,夏樹輕輕抬了抬眼。
看見他們兩個,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意才忽然染紅了眼眶,卻強挺著沒落下。
和季揚對視了一眼,沈淮川稍離近了她一些,低聲安慰:“彆擔心,會沒事的。”--
她咬著唇說不出話,隻是強忍著的淚水卻決堤般,連續不斷地湧下來。
走廊儘頭這時又是一陣匆促的腳步聲。
霍韻是被蔣月媛攙扶著過來的,在幾個保鏢的維護下,腳步很急,周身還帶著夜雨的涼意與颯氣。
先前陪護霍靳珩的保鏢都還在夏樹這一邊。見狀忙走過去,畢恭畢敬地喚人:“堂三夫人。”
“怎麼回事?靳珩人現在怎麼樣了?啊?!”
保鏢:“已經進去半個小時了,醫生正在搶救,目前還沒消息出來。”
“怎麼會受傷呢?”霍韻整個人急的已失了優雅的姿態,聲音都是厲的,怒聲質問:“還有你們幾個,都是乾什麼吃的!那個拿刀傷人的是什麼人?說清楚這到底都是怎麼回事!”
“是私生飯。”保鏢說:“傷人的是楚琦的一名私生飯,說是因為受不了楚琦的名聲敗落,這才偏激行事。我們的人已經報警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二少的傷勢。”
“楚琦的私生飯為什麼要傷靳珩?”霍韻氣急敗壞,“而且你們一直在他身邊,那麼近的距離也能讓他被刺傷?都是怎麼辦的事!”
“私生飯要傷的並不是二少。”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回話的保鏢猶豫著向夏樹的方向望去,“而是……”
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霍韻和蔣月媛就看見了夏樹的臉。
蔣月媛精致的眉宇皺起來。
霍韻也一頓。
霍韻不識夏樹,但看見那個陌生清瘦的小女孩默默啜淚,渾身是血,她錯愕過後很快就猜到了她是誰。
她大腦嗡鳴一響,接著幾乎是小跑到她麵前,驟然揚起手裡的包包就砸向她!
“喂!”沈淮川和季揚驚了,立刻橫在中央將她擋隔開。
包包砸在了夏樹的左太陽穴與側臉,夏樹雪白的皮膚登時紅了大片。頭偏過去。
季揚火了,“你乾什麼!怎麼還動手打人呢?有沒有素質啊!”
“我打的就是她!”霍韻雙目赤紅
,“我早就跟靳珩說過離她遠一點,他偏不聽!現在可好了。要是靳珩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就等著瞧吧!”
蔣月媛在旁冷眼旁觀,盯著夏樹隱隱也生了怒氣。
夏樹指尖顫抖無助地摩.挲著自己衣角的血跡,眼淚仍在簌簌地往下落。
周身人來人往錯目來看,麵前是雷霆的怒火,她哭得沒發出一點聲音。
沈淮川猶豫了兩下,手掌還是落在她肩膀上,用目光詢問。
她輕輕向他搖搖頭。
沈淮川蹙了眉,“霍姑姑,您現在就算打死她,靳珩也受傷了,不能馬上好起來,事情已經這樣了,您能不能先冷靜下!”
“讓她滾!”指尖筆直指住夏樹的鼻子,霍韻聲冷道:“馬上讓她走,彆再在靳珩身邊出現,也彆讓我再看見她!”
搶救室的門正好這時打開,有兩名醫護人員滿手是血地從中匆匆出來。
霍韻眼神一凝,顧不得夏樹,忙迎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了醫生?”
周圍的人也很快圍過來。
季揚和沈淮川看顧著夏樹,沒太走上前。站在人群邊緣靜靜地聽。
“誰是家屬?”醫生說:“腹腔入深六厘米,腸壁破裂,主動脈分支破裂。他現在有些出血過量需要備血,他是什麼血型?”
霍韻的心臟倏地一墜,“RH陰性AB。”
那醫生似乎也一訝,突然沉默。
霍韻急了,說話的聲音都是帶著顫的,疾聲問:“血庫呢?我侄子每年都獻血,怎麼一到他需要用血就沒了嗎?!你們醫院應該有稀有血型人員存檔的,叫人來啊!”
醫生旁邊的護士耐心解釋:“女士您先彆急,我們會馬上去核查聯係稀有血型人員記檔。但臨時不一定能成功叫人過來,您還有沒有其他同血型親友的聯係方式?”
“叫不來也得給我叫!”霍韻快要急瘋了,顧不得形象衝他們叫嚷。
霍靳珩的血型隨他母親靳蒽。不說整個霍家獨他一例,就是在靳家,總共也找不出幾個熊貓血的人來。
更何況血親之間無法輸血,帝都與南川又相隔千裡,她到哪兒去找同血型的人。
沈淮川心一跳,忽然意識到什麼有些擔憂地回眸看了夏樹一眼。
一個弱啞的聲音緊跟著輕輕響起來,“我,我可以……”
眾人錯愕回眸去看。
靜靜站在人群最後,夏樹顫抖著舉起手。
她麵頰
蒼白的可怕,一雙眸卻極堅定,柔糯聲調滿是壓抑的哽咽。
“我可以的……我是RH陰性AB型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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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血室在另一個樓層。
“你可以嗎?”打量著她目前的狀態,沈淮川有些擔憂,“彆靳珩沒醒你又倒下了,你彆逞能。”
更何況,手術室裡麵的那個人也一定不希望她這樣。
拗不過夏樹的堅持,沈淮川看著她默默走進采血室的背影。歎了口<氣麵向季揚。
“走吧,去買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