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我們沒有進過管理部門,對他們並不了解。”徐空蕊說,“或許他們得到的比我們知道的多的多呢?”
白秋葉頓時想到了司徒獠。
她不知道的事情,司徒獠肯定知道。
或許可以通過司徒獠,弄明白沙紅想做什麼。
徐空蕊又說:“我倒是覺得,沙紅有種想要自成一國的感覺。你看,她連赤水區的法律都弄出來了。”
白秋葉說:“她如果真的想要自成一國,這也不是目的,而是中間的步驟。”
徐空蕊點了點頭說:“當然了,目的我們倆誰也猜不出來。”
正在這時周嘉木回來了,白秋葉和徐空蕊默契地停下了討論。
周嘉木手上提著一個口袋,裡麵是一大袋生肉,另外一個口袋上還有一些調味品。
他看到兩人的目光後,解釋道:“沙紅還是給這邊的人說了,雖然收了帳篷的費用,但是強行送了這些肉和調味品。”
徐空蕊說:“帳篷的費用才多少,這些肉都能抵得過20倍了。”
周嘉木將這袋肉放到桌上:“算了算了,她非要送,我也不想推脫了,不然會搞得很尷尬。”
白秋葉和徐空蕊對視一眼,打開口袋檢查起裡麵的肉來。
不過這些肉都是用真空口袋包裝起來的,和從超市裡買來的一模一樣。
不過用電用氣的價格太高了,大多數人沒條件開火,平時不會在超市裡買生肉。
周嘉木雖然嘴上拒絕,但身體意外誠實,說話間已經把放在木桌夾層的烤盤抱到了桌麵上。
他又從放調料品的那個口袋裡拿出了一塊酒精燃料,放進了烤盤的下麵。
等他們把這些肉烤熟之後,味道飄到了隔壁的帳篷裡,引來了不少人羨慕的目光。
徐空蕊因為擔心有人來搶,跟護食的小狗一樣,全程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白秋葉已經大快朵頤起來。
但是她往肚子裡炫飯的速度不像一個人的時候那麼恐怖,至少在這頓飯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保持著矜持。
過了一會兒她看到周嘉木和徐空蕊吃飯的速度慢下來,就徹底放開了肚皮,把盤子裡剩下的全部都移到了自己的碗裡。
周嘉木欲言又止地說:“你現在這種表現,也是一種壓力大的表現。這是把壓力化為了食欲,需要注意啊。”
白秋葉嗯了兩聲,把碗裡的烤肉也全部都消滅了乾淨。
此時已經到了正午,太陽直直的從頭頂照下來。
但是今天的陽光並不毒辣,仿佛隔了一層秋日裡應有的溫柔,隻是溫暖的籠罩著整個山頂。
他們吃完飯之後簡單的收拾好東西,癱在了帳篷裡。
徐空蕊盯著遠處另外一座出神,過了半晌才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好久沒有這麼擺爛了……”
周嘉木的聲音從另外一個帳篷裡響起來:“這不是擺爛,是調理身心。”
白秋葉閉著眼雙手放在小腹上,體會著陽光灑在身上時那種暖洋洋的感覺。
雖然這些熱度在她體表停留片刻之後就會消失,她也會重新變得冰冷,但是此時此刻溫暖,也足以讓她認為這次露營沒有白來。
等明天,她就會進入“涅槃”,感受零度的氣溫。
而現在她卻在這裡,沐浴在陽光之下。
白秋葉頓時有種割裂的感覺。
但比起割裂而言,令她更加不安的是這個副本本身。
在她刷副本賺生存券的這段時間裡,其中一次副本中她再次聯係上了王導演。
王導演想起了更多的東西,把“涅槃”副本裡,她需要去的那個地方的確切位置告訴了她。
王導演說那個地方是一個高台,高台上雕刻了許多鳳凰的圖案。
鳳凰涅槃,是向死而生。
需要經曆可以毀滅掉一切的火焰,在火焰中得到新生。
‘如果要複活,首先需要死去嗎。’
‘可惜連王導演也不知道具體的過程。’
‘我現在這個狀態,還不是死亡,但是我會在重生之前,經曆一次徹底的死亡嗎?’
這個問題盤旋在白秋葉的心裡。
最終變成了一句話——
她敢嗎?
複活的風險太大了,似乎以活死人的身份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甘心嗎?
難道就要這樣一輩子像一隻在地下亂竄的老鼠,隻能隱秘的生活著嗎?
並且隨時都會擔心自己在某一時刻失去了理智,變成一個隻知道吃人和攻擊的異種嗎?
白秋葉的答案是否定。
她在新手副本中掙紮了13年,為的不是這樣活著。
雖然她沒有產生過要通過自己解決主神,或者終結掉app這種偉大的想法,但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夠活得好好的。
成為一個活死人,不能算進好好活著的範疇。
“涅槃”她一定會去。
露營本來就是一個閒散的玩耍方式,沒有特彆的活動,隻是幾個人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飯,或者在帳篷裡躺躺。
白秋葉很珍惜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爭分奪秒的躺了一個下午,此時已經接近傍晚。
他們看到了逐漸從他們頭頂滑落的太陽正在躲入雲層中,麵前的雲海被染成了橘紅色。
赤霞橘光之中,白秋葉突然聽見了旁邊的帳篷處傳來一陣音樂聲。
是有人坐在外麵的木桌前彈吉他。
那把吉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似乎吉他弦被氧化了一般,或者是因為沒有保養的緣故生了鏽。
但是這並不妨礙那個人繼續演奏,也不妨礙周圍的人聽得如癡如醉。
音樂的確能影響人的情緒,也能傳遞演奏的人的心境。
白秋葉覺得那個人的琴聲聽起來很矛盾,她從那個人的琴聲中聽出他心中悵然和快樂。
“我以前也學過,不過隻練了兩個月,手太疼了就沒有繼續學下去。”徐空蕊小聲地說,“早知道堅持堅持,現在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白秋葉躺在帳篷裡,瞥了一眼徐空蕊。
白秋葉突然說:“那隻女鬼,我已經收回來了。”
徐空蕊有些震驚地轉過頭,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半晌她才說:“你怎麼突然說到這個,就像就像──”
就像臨終囑托一般鄭重。
不過徐空蕊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白秋葉說:“我就是突然想到這件事情了,告訴你一聲。”
徐空蕊:“……你要告訴我,難道不應該你把她收回去的時候就跟我說嗎?”
白秋葉說:“不好意思啊,我當時忘了。”
徐空蕊:“……”
誰信啊!!!
“你什麼時候把她收回去的?”徐空蕊說,“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其實這一個月裡,雖然香女一直纏著她,但是和白秋葉一起進入副本之後,香女也隻是偶爾現身而已。
並且有好幾次,香女出來幫了她。
就像一個對她有正麵效果的詛咒一樣,她跟在白秋葉這個可以壓製詛咒的人身旁,香女對她就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變得不太在意白秋葉到底什麼時候把香女收回去。
她不急,白秋葉也不提,這件事情就這麼被擱置了。
所以突然聽到白秋葉這麼說,徐空蕊非常吃驚。
白秋葉說:“在我們兩個上一次進副本的時候。”
“原來你當時主動讓我和你去副本,是想要把她收回去啊。”徐空蕊說,“我當時就覺得怎麼有些怪怪的。”
白秋葉說:“感覺你還挺失落的,難道你舍不得她了?”
“當然不是。”徐空蕊說,“雖然她可以在副本裡幫我的忙,但是前提條件是你也在。你等級這麼高,總歸要去高級副本,我總不可能一直跟著你吧。”
白秋葉說:“既然你沒問題那就行了。”
徐空蕊說:“你不擔心我泄露你的秘密了?”
白秋葉說:“你已經和異查局有了聯係,所以這件事情不需要我來擔心。”
徐空蕊說:“他們想要讓我加入,是不是想要就近監管我?”
白秋葉說:“他們不用這種方式也能監管你,想讓你加入,應該是真心的吧。”
徐空蕊歎了一口氣說:“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拯救這個世界呀。”
白秋葉說:“我也沒有。”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個對話,好像曾經發生過。
並且是發生在她和其他人身上的。
白秋葉可以肯定,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和誰討論過這個話題,但是即視感卻特彆的強烈。
並且隱隱約約之中,她感覺她曾經給出了回答和今天完全相反。
白秋葉知道即視感其實是大腦呈現出的騙局。
大腦將當前所見所聞變成了記憶中的所見所聞。
所以即視感應該和現在是完全一樣的。
如果是即視感,又為什麼會出現兩種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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