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偌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熱度,大約是先前不知道在躺椅上躺了多久著了涼。
一旦有了認知,模糊的不舒服感覺變得清晰起來,她隻覺身體更無力了。
可是……
她低眸瞥了眼退燒藥。
“沒事,”她從心底裡排斥,眉頭微擰,作勢要推開他的手,不自知地和以前一樣撒嬌,“不要吃藥。”
可惜,身體不過軟綿無力,最後反而變成了她搭在他手腕上的動作。
她想起來。
但她的身體被他牢牢禁錮,他落下的聲音也帶了點兒警告意味:“桑偌,彆鬨。”
突如其來的,桑偌鼻尖一下湧上酸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猛地用力終於將他的手推開,彆過臉,發著脾氣,甕聲甕氣:“我說了我不要吃。”
退燒藥滾落到了地毯上,水灑落在他西褲上。
賀憬西瞥了眼。
他仍摟著桑偌沒給她逃離可能,暫時將杯子放回,他再拿出一粒退燒藥。
桑偌胸膛隱約劇烈起伏。
她閉眼,想調整,那隻原本摟著她腰的手突然往上抬起了她的下巴。
猝不及防間,男人的唇強勢地覆了上來。
——把藥推給了她。
呼吸驀地一滯,桑偌睜開眼,還不等她有所反應,溫熱的水迅速渡了過來。
逼她咽下,逼她吃藥。
她不吃,他就極有耐心地等著,擺明了就是絕對要她把藥吃下去。
“不是非要吃藥,運動也能出汗退燒,我們試試?”他貼著她的唇,低低的警告的話語溢出。
運動兩字,似被他刻意咬重了音。
桑偌隻能咽下。
“咳……咳咳!”藥吃完,她咳嗽不停,小臉漲紅。
同一時間,男人的手掌輕拍了拍她背脊給她順氣,等她咳嗽停止,輕拍改為輕撫,無聲的,像是在哄她,撫慰她。
無意識的,桑偌手握成了拳。
她抬頭。
四目相對,賀憬西嘴角微扯,捏了捏她的臉,似笑非笑地低哼:“非要威脅才肯吃?”
桑偌想要拍掉他的手。
“敢打試試?”賀憬西眼眸微眯,毫不掩飾地再威脅。
桑偌呼吸屏住,瞪著他,脫口而出:“苦。”
她彆過了臉。
下一瞬,她的臉被他掰過,一粒奶糖被送到了她嘴邊。
絲絲甜味瞬間侵入。
“吃了就不苦了。”她聽到他說。
她不吃,他就不動不拿開,最後,桑偌隻能張嘴。
唇角隨即又被他拿過紙巾擦拭水珠,擦完,她再度被他打橫抱起,抱回到了床上。
“睡覺。”仍是和昨晚一樣,她被趴在他胸膛上,他單手摟著她,輕撫著她的腦袋。
親密的姿勢。
燈被關掉,薄被被他拉過蓋在了她身上,同時他在她眉眼上落下一吻。
桑偌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久久未動。
安靜籠罩的黑暗中,她睜著眼,手心下是他清晰的心臟跳動,頭頂隱約傳來他平穩的呼吸。
倏地,她心尖顫了顫。
酸意蔓延。
*
翌日。
桑偌有意識醒來的第一眼,看到了正在穿襯衫的賀憬西。
身姿頎長挺拔,身材完美,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行走的衣架子。
眼睫扇動,出神一秒,桑偌睜開的眼又選擇閉上。
男人的氣息隨即侵襲而至將她籠罩,捉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了番,帶來異樣感覺。
他不說話。
桑偌隻能掀眸,撞入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他在看她。
“退燒了。”探了探她額頭,他掀唇,聲線格外低醇。
他的溫度覆了上來,大掌捧住她側臉,熟悉的強勢。
“走了,乖點。”他低聲說。
桑偌靜靜地和他對視,啞聲回應:“嗯。”
話落,她看到他薄唇勾了勾,淡淡笑意溢出。
他摸了摸她的臉,隨即起身邁開長腿離開。
越來越遠。
沒一會兒,房間裡恢複安靜,徹底沒有他的身影,唯有屬於他的清冽氣息若有似無地彌漫在空氣中,昭示著他出現過。
桑偌始終一瞬不瞬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直至眼睛發酸才眨了眨。
似乎總是這樣,在她一點點失望後,又給予她溫柔。
若即若離,似乎吃定了她。
偏偏,她總是貪戀他的溫柔,沉溺其中舍不得。
怔怔地出神看了會兒天花板,桑偌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著地慢吞吞走到了院子裡找到她的手機。
點開微信,她沒有去看賀憬的頭像,而是目光下移,落在了另一個對話框上。
【還有三個月。】
冷淡的一句,再一次地將她提醒。
桑偌斂著眸。
須臾,她深吸口氣,泛白的指尖儘管沒什麼力氣,還是回了句:【我記得。】
她記得的。
*
段渝一早就來了桑偌這。
昨晚她接完電話回來本想和桑偌聊聊,但見她不願說,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便沒有強求,給了她空間去和助理舟舟睡了。
她到底是擔心的。
沒想到一晚過去桑偌好像恢複了不少,身上的那股狀態明顯和這段時間不太一樣,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一時也形容不出來。
她隻能想到她的那男狐狸精。
畢竟桑偌昨晚那模樣實在是……
“吵架又和好了?還是想通了?”她試探著問。
桑偌視線落在劇本上。
聞言她抬起頭,指指劇本,賣乖說:“段渝姐,我看劇本呢。”
段渝:“……”
白擔心了。
她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桑偌衝她甜甜一笑。
段渝看著她,不知怎麼的腦中竟冒出了一個強烈念頭——
昨晚桑偌的失態一定是和感情有關,但怕是她不會輕易放棄,感情這種事旁人說得再多都無用。
除非,她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可那樣,得多痛?
段渝忍不住想,她究竟有多愛那個男狐狸精?
*
接下來的幾天裡,桑偌完全沉浸在了忙碌的電影拍攝中,在現場空閒的時候不是看劇本,就是觀摩其他演員前輩如何演戲。
晚上收工後會回房看劇本練瑜伽,困了累了就睡覺,第二天再精神飽滿地投入工作。
她沒有再主動聯係賀憬西,也沒有再被之前那段時間的糟糕情緒影響。
就這樣一晃過了八天,她的戲份殺青,和眾人互加了聯係方式後告彆離開。
第九天,她回到西城。
短暫休息一晚後,隔天她在段渝和舟舟的陪同下前往攝影棚進行拍攝雜誌。
可她們誰也沒想到,到了攝影棚外,等待她們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