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1 / 2)

“不然怎麼樣?”周璟懷麵色深晦, 周遭氣息同樣凜冽而嚴厲, “您有手段什麼衝我來, 但您要敢動他一下, 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踏進周家一步, 我也不會再是您的兒子。”

“你……”

周父氣得說不出話,胸膛劇烈起伏,隨手抄起一本書就向那不聽話的逆子砸了過去。

周璟懷紋絲不動, 不閃不避, 被砸個正著,書角在他額頭磕過,很快就現出紅跡,他冷冷地,不含一絲感情道:“如果一個男人, 連自己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那他就是一個無能的男人, 這是您教我的;我很清楚我要什麼,麻煩您不要再逼我了。”

“我沒教六親不認,忘恩負義,我養你這麼大, 你說這種話來威脅我,周璟懷,你可真行。”

“因為我了解您的手段,我也是迫不得已。”

周父死死地瞪他, 眼中滿溢而出的憤怒幾乎能夠化作實質性的利劍;周璟懷依然冷靜而從容,兩人對峙他半點不落下風,這場爭端如果這樣持續下去,注定還是和上一場爭執一樣無果。

周父握了握拳,努力摒去大腦中猶如電視失靈般的嗡鳴,忍氣吞聲地開了口:

“你那個老婆叫什麼?”

“顧陽。”

周父咬著牙槽一字一句道:“你有沒有想過他不是真的愛你?”

周璟懷劍眉一蹙。

周父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信封,他把信封擲到周璟懷腳邊去,周璟懷彎腰撿起,撕了封口,從裡麵抽出了一遝照片。

照片的主角無一例外都是顧陽,而配角形形色色,有他認識的不認識的,認識的譬如在酒吧裡對顧陽動手動腳的那個趙東、在商場買西裝時碰到的那個吳總,不認識的或高或矮、或胖或瘦,顧陽依偎在他們懷裡的喝酒,在各種場合跟他們接吻,不過分的隻是手挽手,過分的兩人都要糾纏一起去了,他的表情快樂而生動,沒有一點被人強迫的意思。

手不由得將照片攥緊,青筋從手背凸了起來,周璟懷又看向周父,一臉平靜:“這些事我都知道,這又能說明得了什麼?”

說明得了什麼?

說明顧陽壓根不愛他,但凡對他有一丁點的喜歡,就不會乾出這樣的事。

周父活生生給氣笑了,“沒想到我一生英明,生了個傻子,我這是造什麼孽!”

周璟懷手一用力,將照片撕得四分五裂,照片碎末灑了一地,皮鞋上沾的都是,他緩緩道:

“他已經改邪歸正了,隻要他現在愛我就夠了。”

周父徹底失控,整個人暴跳如雷,一通亂吼,“我看你是被他下了降頭!你不喜歡女人就算了,實在掰不過來我也就不逼你了,可你識人不清,拿個不三不四的賤人當寶貝,往我周家的頭上戴綠帽子,這事絕對沒完!”

周璟懷目光一沉,鏗鏘有力道:“就算他跟彆人有染,也是我個人被戴了綠帽子,跟周家沒關係。”

“你是我兒子,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但我也是個獨立的人!”

“滾!給老子滾!”

……

劈裡啪啦——

周璟懷從書房中出來,門剛一合上,摔東西的聲音就此起彼伏的響起。

他麵無表情地邁開腿,沒走幾步,就撞到了特意過來想看熱鬨的周敬文。

見他這副模樣,周敬文幸災樂禍地笑:“喲,這麼快就走了啊,不再多坐一會兒嗎?你那個小破屋可沒有周家一半舒服呀。”

周璟懷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渾身冰冷地從他跟前走了過去,很遠很遠,張狂地笑聲依然不絕於耳。

……

周璟懷回到家時,顧陽還沒有回來,夕陽從窗戶裡透入,溫暖的橘色調縈繞整個房間,一支變了色的臨近枯萎的玫瑰插在豆沙色的花瓶裡,空寂而孤獨。

負心漢從自己的窩裡跳了出來,踩在優雅的貓步跟在他的腳邊,周璟懷低身給它喂了貓糧,它就美美地吃了起來,看上去無憂無慮。

然後,他去了曬衣服的陽台,點了一根煙。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關處傳來動靜,門開了又合,顯然是顧陽回來了。

顧陽瞥到了空碗裡的貓糧,邊笑著說了聲“我回來啦”,邊放下手中特意給周璟懷打包回來的晚餐,半晌沒等到周璟懷出現,他嗅了嗅空氣中飄揚的煙味,循著它去了陽台,就看到了倚著扶欄的周璟懷,和一地的煙頭。

“老公。”

顧陽遲疑叫了他一聲。

周璟懷回過身,看向他臉上還未散去的笑意,頓時將煙擲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老公,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啊?”

顧陽問。

“沒什麼。”周璟懷淡淡垂眼,站直了身體,就從顧陽身邊繞開,“我來打掃一下。”

顧陽一頭霧水,看周璟懷將煙頭掃到簸箕裡,靜靜地,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陰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不準他離開,鄭重地問道:“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周……你家人為難你了?”

周璟懷停下動作,抬頭與他對視,顧陽眼底儘是不解,而他雙眸漆黑,仿佛幽潭深不見底,令人無法度量出他的情緒和心思。

顧陽一時有點不安,“跟我有關?”

“沒關係。”周璟懷將掃帚和簸箕扔到一邊,反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就是吵了一架,心情不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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